更骇人的是——众人尚未落地,那尊泥胎木塑的神像竟倏然睁眼,眸中金光迸射,足下一踏,身影已如烟消散,再无踪迹。
虚空微漾,准提悄然隐匿其中,可当他看清那尊持剑扑杀而来的女娲神像头顶悬着的功德至宝时,面色霎时铁青,眉宇间阴云密布,几乎要拧出墨来。
他万没料到,自己设局擒鹰,反被鹰喙啄穿眼眶!
算尽天机,一无所获,反倒惹来一身狼狈——所有绸缪,竟全被一件功德至宝碾得粉碎!
那复活神像已挟风雷而至,剑锋直劈准提藏身的虚空裂隙,寒声断喝:“无耻准提,接我一剑!”
准提被迫显形,一边疾退闪避,一边急声道:“师妹且慢!此乃误会,容我细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心念一狠,暗中轰向帝辛的攻势陡然暴涨三倍!
拳影如山、劲风似刀,每一道都狠狠撞在帝辛头顶那层功德金光之上——护罩剧烈震颤,金波荡漾,涟漪层层翻涌,眼看就要寸寸崩裂!
帝辛却昂首挺立,嘴角一扬,毫不怯场,扯开嗓子便吼:“无耻道人!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,躲着放冷箭,算哪门子圣人?”
这话如火上浇油,女娲本就怒焰焚心,此刻眼中烈焰腾地蹿起三丈高,手中长剑嗡鸣震颤,力道再翻一倍:“好个准提,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这等把戏!”
“师妹莫逼太甚!你不过一缕神念下界,真为区区人皇,便要与师兄撕破脸皮?”
“区区人皇?”女娲冷笑如霜,双目如刃,死死钉在他脸上,“别忘了,我是人族圣母!当着我的面算计人皇,还妄图拉我入局——你当我瞎了不成?!”
她嗓音嘶哑,杀意凛冽,早已失了平日端肃,只剩满腔怒火与不容触犯的威严。
一个素来以厚颜著称的圣人,偏生惹恼了一位性烈如火、修为相当的女圣人——这会儿,准提才算真正尝到什么叫“女人不可欺”,更别说,这位还是与他并列混元、谁也压不住谁的女娲!
他胸中怒意翻涌,恨不能一掌拍死帝辛,碎其骨、焚其魂!
见女娲步步紧逼、招招夺命,准提刚险险避开一剑,牙关一咬,厉声道:“既如此,师兄只好奉陪到底!”
“无耻准提,本座何惧于你!”
——唰!
虚空忽裂,一声冷哼如冰锥刺耳。女娲真身赫然浮现,凤目含煞,目光如刀剐过准提全身。
她玉手轻扬,先天极品灵宝红绣球脱手而出,裹挟万钧之势,直朝准提当头砸下!
轰隆——!
惊天巨响炸裂虚空,狂澜怒卷,气流如龙咆哮,横扫四方!
准提根本来不及反应——红绣球已轰然砸中肩头!
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,倒飞而出,一路犁开云海,足足撞出数千里才堪堪止住!
他身形尚在半空翻滚,女娲真身已杳然无踪,只余一道清越冷喝响彻天地:“准提,今日这具分身,休想囫囵离开!”
而就在那红绣球逸散的毁灭余波即将席卷朝歌之际,那尊由神像与神念所化的女娲化身,倏然抬指,朝漫天暴乱之力轻轻一点:
“散。”
刹那间,足以夷平整座王都的狂暴能量,竟如沸水遇雪,无声湮灭,归于沉寂。
“哼。”
帝辛与满朝文武尚在惊愕怔忡,那女娲化身已悄无声息立于他身侧,目光如电,在他脸上停驻片刻,鼻间轻嗤一声。
唰——
帝辛心头猛地一缩,脊背微凉。可还不等他反应,女娲化身指尖微弹,一道清光掠出,那股缠绕帝辛不休的凶戾攻击,顷刻之间,烟消云散。
“随本座进来……”帝辛尚在愣神,女娲却已抛下一句,袍袖一拂,径直迈入女娲庙深处。
他抬眼望着那抹飘然远去的背影,又瞥向天穹上接连炸开的能量涟漪——轰鸣如雷,气浪翻涌,分明是圣人交手的余威。帝辛喉结一滚,牙关暗咬:退?此刻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抬步跨过门槛,庙内香火氤氲,女娲化身静立殿心,素衣如雪,背影清冷。
帝辛稳住心神,趋前长揖:“子受拜见女娲娘娘,不知娘娘召见,所为何事?”
“胆子不小……”话音未落,她倏然转身,眸光似双刃劈来,寒意直透骨髓。
帝辛面上却浮起一片茫然:“胆子?子受愚钝,实在不解娘娘所指。”
话音未落,女娲唇角忽地一扬,笑意如冰裂春水,转瞬即逝,只余一抹森然弧度:“你早知有人布网,偏将本座拖进局中——好算计!”
“身负后天功德至宝,修为堪比天仙;自大禹之后,唯你一人修成真人人皇;更难得的是,你竟能炼化人道龙气为己用……这股气息,错不了。”
帝辛先是一怔,随即舌尖猛抵上颚,借那一丝锐痛逼回心神:“娘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