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干拱手,声如洪钟:“启禀王上,三日后乃三月十五,正是我人族圣母女娲娘娘诞辰。臣恳请王上亲赴女娲庙,焚香祭拜,祈福苍生!”
霎时间,帝辛整个人僵在御座之上,指尖猛地扣进扶手木纹里,良久才缓过一口气:“……你方才说,哪一日?”
比干皱眉,声音更稳一分:“三月十五,女娲娘娘圣寿之期。臣请王上驾临女娲庙,敬香祈福。”
帝辛深吸一口气,喉结滚动,面上却纹丝不动:“此事朕已明了。礼部即刻筹备,其余事宜,速速备妥——退朝!”
待百官鱼贯而出,殿门合拢,帝辛才低低吐出一句:“来了……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他心如明镜:按旧日命数,纣王进香女娲庙,便是封神劫火燃起的第一缕青烟,亦是大商倾覆的序章。
此前他日夜留心,却万没料到,这道催命符竟已悄无声息逼至眼前!
初时慌乱如潮水退去,他眸底反而浮起一层冷硬寒光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;是劫是运,躲得过一时,躲不过一世。”
如今的帝辛,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人皇。
这一局,倒正好借女娲诞辰作饵,钓一钓那些藏在暗处、磨牙吮血的魑魅魍魉!只是越近关口,他越不敢懈怠半分。
古语有云:宁惹君子,莫招妇人——这话搁在女娲身上,未必是死局,反可能是破局的楔子。
若他能稳住阵脚、顺势而为,既可揪出潜伏之敌,更或能引圣人入局,化敌为援;可一旦失手,惹得女娲动了真怒,大商便真要雪上加霜,步步皆危。
“赌一把!大不了被记上一笔,总好过坐以待毙……”
他咬紧后槽牙,眼底掠过一道凛冽锋芒——该扛的,终归要自己扛。
但进香之前,准备须滴水不漏!
唰——
身影一闪,帝辛已立于青铜宝殿之外。
他推门而入,径直走到人族三祖神像前,朝着有巢氏神像深深一揖:“天地大劫将临,寡人为今世人皇,今欲借人祖至宝避劫渡厄,望人祖允准!”
话音未落,他伸手便向神像掌中那件泛着温润金光的功德至宝探去。
嗡……
就在帝辛指尖堪堪触及有巢氏神像掌中那座鸟巢的刹那,一道炽烈功德金光轰然炸开,耀得他瞳孔骤缩,本能地阖紧双眼。
眼皮刚垂下,那座人族第一座遮风挡雨的居所——形如古巢、凝结万民愿力的功德至宝,已化作一缕灼目流光,“嗖”地没入他眉心,踪迹全无。
他神念沉入紫府,只见那鸟巢静静悬浮于神魂上方,缕缕金辉如液态晨曦般垂落,将整道神魂浸染得灿然生辉,仿佛披上一副流动的金缕战袍。
“如今有功德至宝护顶,人王鼎镇身,纵是圣人亲临,想撕开寡人这层防御,也得崩掉几颗牙才行!”
为求万全,帝辛这一回,真豁出了全部底牌!
三日转瞬即逝,赴女娲庙进香之期如期而至。
但见帝辛端坐玉麒麟背上,前有项羽率一万虎贲锐士劈开长街,后有郭靖领禁军铁甲环列四方,文臣持笏、武将按剑,浩荡仪仗如龙出宫,直扑女娲庙而去。
众人抵至庙前,仰头望去,九十九级白玉阶如云梯铺展,莹润生光,直通大殿深处。
帝辛翻身跃下麒麟,袍袖一振,抬步便向殿门迈去。
踏入正殿,珠光错落,异香浮动。
女娲神像巍然立于中央,周遭轻纱幔帐层层叠叠,遮住容颜;檐角无风自动,云气自生,缭绕神像身侧,平添三分缥缈、七分威严。
“大王……”比干察言观色,见帝辛目光灼灼投向神像,当即双手奉上三炷青烟袅袅的长香。
帝辛收回视线,接过香束,心头微震:“不愧是混元圣人——哪怕只泄出一缕气息,以我天仙修为,竟仍看不透她半分真容……”
香在手中,正欲躬身祭拜,忽觉脊背一凉,似被利刃盯住!
那尊朦胧不清的女娲神像,竟在这一刻微微转动眼珠,眸光如电,直刺帝辛心神!
女娲一缕神念,悄然降临!
她感知到人皇亲至,竟主动垂顾——方才那道令人心悸的注视,正是出自这缕神念!
虽只一线灵识,却已是帝辛此境难以揣度的浩瀚存在。
就在他屈膝将拜未拜之际,一股浓烈不安如寒潮漫过心头。
几乎同时,女娲宫穹顶之上,一道裹在淡金霞光中的身影无声浮现。
那人指尖轻点,一道隐晦金芒直射帝辛眉心,唇边低语几不可闻:“师妹,莫怪——西方教大局,须借你这缕神念,走一着险棋……”
他万没料到:女娲神念既至,帝辛早有防备;更未想到,那一瞬心血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