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同罪论处
    帝辛略一点头,目光随即转向蹲在姜梓潼脚边、正用爪子拨弄铜铃的玉麒麟,声音温和却笃定:“玉麟,替我照看王妃,我去去便回。”

    那玉麒麟身形不过拳大,闻言昂首轻点,清越应声:“哥哥放心去办正事,我陪着梓潼姐姐玩够了再歇。”

    “走!”帝辛话音未落,袍袖一扬,已朝龙德殿方向纵身而去。

    途中,他脚步微顿,侧首问那两名侍卫:“父王召得这般急,可是出了什么变故?”

    二人飞快交换一眼,左边那位侍卫喉结滚动,牙关一紧,低声道:“闻太师刚回朝歌,此刻已在殿内候着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帝辛抬手一挥,示意噤声。脚下步子骤然一沉,踏地无声,却如离弦之箭,直掠宫廊深处。

    龙德殿朱门在望,帝辛跨槛而入,目光扫过殿内——闻仲黑甲肃立,比干抚须静观,微子启与微仲衍赫然在列;尤其微子启,双手反缚,铁链垂地,一双眼死死盯来,怨毒似淬了冰的刀子,割人皮肉。

    “儿臣参见父王。”帝辛神色如常,连眼皮都未颤一下,抱拳躬身,礼数周全。

    帝乙端坐王座,抬手虚扶:“平身。”旋即转向闻仲,“人既齐了,太师便将梅山围猎结果宣明。”

    闻仲拱手垂首,声如金石:“此番梅山行猎,大王子、二王子皆空手而归;唯三王子斩获妖兽十二头,另得猛兽皮毛数十张。”

    帝乙眸光缓缓掠过微子启兄弟,最终停驻帝辛脸上,唇角微扬,透出几分赞许:“好!今夜设宴,以妖兽炙烤犒赏百官;明日早朝,再议储君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老臣尚有一事陈奏。”闻仲略一迟疑,咬牙再进半步。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一斜,瞥见阶下捆缚的微子启,话音陡然转厉:“大王子身为储贰之选,猎场之上非但毫无长兄风范,反勾结巫族余孽,暗算手足!人证物证俱在,请王上依律严惩!”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帝乙手掌重重砸在龙纹扶手上,整座大殿似随之一震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眼底血丝密布,怒目如电射向微子启,鼻中喷出一声冷嗤:“逆子!你竟敢行此悖伦灭理之事,该当何罪!”

    微子启猛地扭头,阴鸷目光剜向帝辛,继而仰天狞笑:“儿臣不服!父王素来偏宠子受,储位早该属我!您迟迟不立,分明就是存心废长立幼!我哪点不如他?您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!”

    帝乙浑身剧颤,手指直指微子启,指尖发白,嗓音嘶哑如裂帛:“寡人没给你机会?你倒说说,这些年你干了什么!寡人不是瞎子!一次次容你改过,你次次踩着底线往深渊里跳!如今竟敢对亲弟下死手——这等逆种,留不得!”

    “来人!”他袍袖狂甩,声震梁木,“将此逆子押入玄冥死牢,枷锁加身,不得擅离!”

    “父王息怒!大哥一时糊涂啊——”

    看到帝乙眉宇间燃着熊熊怒焰,殿外甲士立刻闯入,铁钳般扣住五花大绑的微子启,拖拽着便往死牢方向疾行。

    微仲衍牙关一紧,喉结滚动,扑通一声双膝砸地,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,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:“父王开恩!”

    再瞧微子启,面如白纸,手脚被缚仍拼命扭身,膝盖硬生生蹭着地面跪正,额头抵地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父王!儿臣糊涂!求您再信儿臣一回……再一回!”

    不求还好——他这一跪一嚎,反倒像火上浇油。帝乙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拍案而起,声如惊雷炸裂:“再信你?寡人亲手扶你站起多少回,你便亲手摔碎多少回!”

    “你求别人宽宥,可曾宽宥过朝纲?宽宥过手足?宽宥过自己半分良知?”

    “来人!即刻押入永夜牢,枷锁加三重!谁敢多言一字,同罪论处!”

    帝乙眸中寒光如刀,斩断最后一丝温情。微子启霎时僵住,继而仰头狂笑,笑声嘶哑破碎:“呵……呵……呵……我不服!我不服啊——!”

    闻仲与比干立在阶下,目光相撞,嘴唇翕动,话未出口,又齐齐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此刻帝乙正踩在怒火刀尖上——微子启若只是争权夺利,尚可压一压;偏他暗通巫族余孽,形同引狼入室。此时开口,非但救不了人,反似往炭堆里泼油。

    见众人垂首缄默,帝乙胸中烈焰略略退潮,目光一转,沉沉落向帝辛:“子受,此事处置,你可有异议?”

    帝辛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,连睫毛都未颤一下,只垂眸拱手,语调平直:“一切听凭父王裁断,儿臣绝无二言。”

    帝乙目光扫过帝辛沉静侧脸,又掠过微子启癫狂伏地的身影——那点刚压下的火苗,忽地腾起三丈高,烧得他眼前发黑,身形猛地一晃,喉头腥甜翻涌,踉跄两步才勉强坐回王座,喘息片刻,挥袖道:“都退下。让寡人……歇一歇。”

    “王兄珍重龙体!”

    “老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比干与闻仲无声长叹,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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