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仲衍亦俯首叩拜:“父王保重,儿臣告退。”
帝辛刚欲转身,帝乙忽地抬手,声音低哑却如铁钉凿地:“子受,留步。”
“父王有何训示?”
帝乙朝他招手,待帝辛近前,枯瘦手指竟缓缓抚过他肩甲纹路,久久凝视,才缓缓开口:“为父灯尽油枯,殷商这副千斤担子,终要交到你肩上。”
“父王——”
“莫劝。”帝乙抬手截断,眼底血丝密布,却亮得骇人,“我这身子骨,自己摸得清。最挂心的,是成汤八百年江山。”
“眼下旨意,你只管听,不必应。”
“儿臣谨记。”帝辛喉头微动,终究将满腹言语咽下,只轻轻颔首。
“大商表面锦绣,内里早已蛀空。一步踏错,便是倾覆之危。”
“八百诸侯,个个磨牙吮血。北海袁福通、西岐姬昌,一个藏锋于北,一个养势于西——皆非池中物。犬戎铁骑年年叩边,东夷悍卒屡犯青州……”
话至此处,帝乙瞳孔骤然一缩,眼底寒芒迸射:“待你登位,头等大事——盯死袁福通、姬昌。若遇天时,不妨借犬戎之刀、东夷之矛,削其羽翼,断其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