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何方高人
    话音未落,立于三百禁军最前方的三道铁甲身影已齐刷刷抱拳拱手,单膝砸地,铠甲铿然作响,声如裂石。

    常言道,将门虎种,断无弱雏。

    黄飞虎三兄弟,正是大商宿将黄滚帐下嫡子;尤以黄飞虎为锋——此时虽尚未受封武成王,但其名早已在边关与校场间灼灼生光,军中提起“黄家枪”,无人不肃然。

    此番狩猎非同小可,魁首者直入东宫!

    闻仲反复权衡,才决意遣黄氏兄弟统百名禁军,听调于三位殿下麾下——这不仅是信重,更是压担。

    他目光沉沉扫过帝辛三人,稍作停顿,声音低而稳:“此行猎场,定在梅山。为期一月。三十日后,仍是此刻,仍是朝歌城门,老臣在此,静候诸位凯旋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转身向城楼上的帝乙深深一揖。帝乙随即扬声道:“狩猎——即刻启程!”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微子启与微子衍对视一眼,翻身跃上鞍鞯,马鞭一扬,朝黄飞豹、黄飞虎略一颔首,便策马当先,如离弦之箭,直扑梅山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顷刻间卷起漫天黄雾。

    不过数十息,两支百人禁军已绝尘远去,只余一道模糊长影,在官道尽头迅速缩成黑点,终至不见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我等何时动身?”

    见两位兄长已去,帝辛却仍伫立原地,黄飞虎眉心微蹙,终于按捺不住,低声请示。

    “出发。”

    帝辛眸光一掠,落在黄飞虎脸上,心头微震——他竟真在此时此地,撞见此人。

    然而他未多言,只轻轻颔首,随即纵身翻上马背,一声清越长喝破空而出!

    待帝辛率最后百骑扬尘而去,闻仲抬手轻击三掌。四道身影倏然闪现,衣袍鼓荡,面容奇古,皆着玄青道袍,气息隐晦如深潭。

    闻仲当即躬身一礼,再开口时,语气恭谨:“三位殿下安危,全赖四位师叔暗中护持。”

    四人相视一笑,当中那位虬须老者抚须朗声道:“师侄放心。有我九龙岛四圣随行,纵使妖氛蔽日、凶煞横行,三位殿下亦如磐石不摇。”

    不错,为保万无一失,闻仲亲赴九龙岛,请动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四位外门高徒——虽非亲传,却俱是金仙修为,道法精深。有他们在暗处执刃守夜,此行之险,几可尽消。

    “梅山,还有多远?”

    帝辛端坐鳞马之上,侧首望向始终半步不逾的黄飞虎。

    黄飞虎摊开一张鞣制兽皮地图,指尖划过几处山形标记,沉声道:“若不停歇、昼夜兼程,至少还得三日,方能踏进梅山腹地。”

    须知鳞马乃异种,血脉里淌着龙马余韵,日驰千里、夜奔八百,向来不是虚话。

    眼下离朝歌已逾百里,奔势未衰,竟仍需三日才抵边界——足见梅山之广袤,非寻常山岭可比。

    帝辛眉峰一敛:“单是往返,便耗六日。真正留给狩猎的,不过二十日光景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末将有一言,不知该不该讲。”

    黄飞虎见他神色凝重,终是开口。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据末将所知,梅山非善地。纵横千里,山势嶙峋,古兽潜踪,妖氛未散——林深之处,偶有饕餮残爪,崖壁之间,尚存白泽旧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帝辛面色,见其平静如水,才继续道:“仅凭我这一百禁军贸然深入……稍有差池,便是尸骨无存。”

    黄飞虎面色一沉,眉宇间绷得极紧。帝辛却轻扬唇角,笑意温淡:“飞虎将军所言不虚——梅山确是险地,可太师既将围猎之地定在此处,必有十足底气护我周全。莫忘了,他身后立着的,可是截教这尊庞然大物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是说……”黄飞虎瞳孔微缩,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利寒光。

    帝辛未作答,只颔首示意,旋即话锋一转,目光如刃扫过黄飞虎肩背:“观将军筋骨虬结、气血如沸,似有万钧之力蛰伏于身——敢问,你如今修至何等境地?”

    黄飞虎一怔,没想到话题陡然偏移。但他久经沙场,心性沉稳,并未追问,只觉帝辛肯剖白至此,已是推心置腹。

    他略一抱拳,坦然道:“末将所习,不过是祖上传下的粗浅武技——魔牛劲。眼下刚叩开炼髓之门,勉强算得上武道七重中的第六重。”

    帝辛心头一震,果然!这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武道路子!

    洪荒天地,仙道独尊。武道、儒道皆如初生嫩芽,在天道压制下寸步难行,世人视其为末流旁术,唯有军中悍卒,才咬着牙练这把命换来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眸光微亮,追问道:“那炼髓之境,若与仙道相较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黄飞虎沉声应道:“回殿下,武道共分七阶:炼皮、炼肉、炼筋、炼骨、炼脏、炼髓、换血。传闻换血之后,尚有先天之境——踏入此关,便足以硬撼地仙!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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