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往上……是否还有更高境界?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末将不知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悄然浮起一抹黯色,像被风卷走的最后一星火苗。
帝辛看得分明,却未叹,只将那份沉郁轻轻拨开,语气笃定:“三千大道,本无高下。路是人踏出来的,武道迟早也能与仙道并肩而立。”
“上古之时,我人族不过妖口食粮、巫斧余孽;今日呢?天地主角易位,妖巫退守边荒,苟延残喘。”
暮色渐浓,天光如墨洇开。一行人早已离朝歌数百里,马蹄踏过荒原,卷起细尘。
黄飞虎抬眼望了望西垂的残阳,拱手道:“殿下,天色将晚,不如寻处安稳所在歇脚,明日再行不迟。”
洪荒险恶,荒野尤甚——凶兽潜伏、妖影出没,寻常人连喘息都得提着胆子。
帝辛虽有地仙修为,却半点不敢托大,当即点头应允。
众人翻身下马,正欲择地扎营,帝辛忽地仰首,目光如电直刺苍穹。片刻后,他唇角微扬,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。
同一瞬,九龍岛四圣之一的王魔正隐在云霭深处,气息尽敛。
可就在那道视线掠过的刹那,他脊背骤然发麻,汗毛倒竖,脸色霎时惨白:“不对!他看见我了?!”
“不可能……定是错觉!”
“一个凡胎俗骨的王子,怎可能识破我的踪迹?怕是头回护驾,心神绷得太紧,疑神疑鬼罢了……”
他暗自摇头,低声喃喃,试图压下心头惊涛。
他哪里知道,帝辛非但早知他尾随左右,更从第一程起便已锁住他气机——只是暂且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罢了。
帝辛收回目光,指尖慢条斯理拂过剑鞘,唇边笑意微深:“金仙境……闻太师这一局,倒是下了重注。”
虽说帝辛心底始终存着几分疑虑,总觉得闻仲像是截教悄悄埋进大商的一颗暗钉,可此人对王朝的赤胆忠心,却如磐石般坚不可摧——直至血染绝龍岭,尸骨未寒,他手中长鞭仍朝朝歌方向遥指!
没等帝辛多作歇息,黄飞虎已率百名禁军利落扎营完毕,铠甲未卸便疾步而来,抱拳朗声道:“殿下,营盘已固,风帐齐备,请早些安歇……”
“有劳飞虎将军与众位弟兄了!”
帝辛拱手还礼,语气温厚,随即随黄飞虎穿营过帐,径直往歇息处走去。
就在他右足将迈未迈、靴尖堪堪触到帐帘之际,忽地顿住身形,仰首望向天幕——
那轮太阴星清辉如练,悬于墨蓝天穹正中,皎皎如银盘,冷冷照人间。帝辛心头一跳,唇角悄然扬起:“果然没错……今夜,正是月满乾坤之时!”
他记得分毫不差:这恰是他重生洪荒以来,第一个圆满之夜,亦是唯一一次捕捞良机!
光阴悄然滑过,待银蟾升至中天,万籁俱寂之际,一道清越提示音蓦然在帝辛识海炸开:“叮——每月一次捕捞时限已至,是否开启?”
“即刻捕捞!”闭目调息的帝辛双眼骤睁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话音未落,系统声再起:“叮——恭喜宿主捕获先天境武者郭靖,是否召出?”
帝辛先是一怔,旋即瞳孔微缩,脱口低呼:“郭靖?还是先天境的郭靖?!”
方才他与黄飞虎闲谈武道,尚在感慨人族英才凋零,转眼竟真有盖世豪杰踏月而来!
“召出!”他意念微动,斩钉截铁。
“十里外空间壁障松动,郭靖将自彼处降临,片刻即至。”
话音刚散,十里之外,一棵参天古木轰然裂开——树冠从中剖为两半,枝叶簌簌震落,一道幽邃裂隙凭空撕开,似天地张开一道微瞳。
紧接着,一道挺拔身影跨步而出,衣袍猎猎,足下生风。
正是郭靖!他目光如电扫过四野,不作丝毫迟疑,身形一晃,化作数道淡影,朝着帝辛所在方位疾掠而去!
“何方高人?!”
不到半炷香工夫,营地骤然警铃大作!黄飞虎横枪当先,百名禁军如潮水合围,刀锋森然,杀气凝滞空气。
“止步!报上名号!”
黄飞虎一声断喝,气血翻涌如沸,周身筋骨噼啪作响,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怒豹,随时扑出撕裂敌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