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无人可引、无人能驭,如今帝辛横空而出,所修攻法偏偏专噬人道龍气,吐纳之间,如鲸吞云海。
他虽尚未登基,天命所限,仅能承载蛟龙之格;但《圣皇不灭经》之霸道,却远超常理——吸摄龍气之速,快得连他自己都心头一凛。
丹田中蛇蛟盘旋鼓荡,帝辛暗自思忖:“朝歌乃人道中枢,龍气取之不尽。眼下天时在我、地利在我、人心未散,我只需日夜精进……”
“至少在继位前,将修为推至蛟龙境巅峰。待王冕加顶、万民仰望之际,借势一跃,蜕鳞生爪,直入真龍之境!”
转眼已是第三日清晨。此刻他丹田之内,那条蛇蛟已长至一米有余,粗如婴臂,盘绕如环,威压内敛而锋芒暗藏——实力早已脱胎换骨。
若说此前他堪比初入地仙者,如今已稳稳压住地仙初期巅峰,举手投足皆含蛟势。
天边刚透鱼肚白,一只大手便轻轻搭上肩头。姜梓潼懒懒伸了个腰,眼皮还没全睁开,就斜睨帝辛一眼:“今日殿下要首次临朝,再赖床,怕是又要被两位兄长揪住话柄了……”
“王妃说得是。”帝辛低笑一声,眸光微沉,“那两位‘好哥哥’盯着王座久了,巴不得我踩错半步。”
话音未落,眼底寒芒如刃一闪而逝;下一瞬,他已笑意温润,在她额角轻吻一下,起身整袍:“乖乖等我回来。”
目送他背影踏出殿门,龍行虎步,稳如山岳,姜梓潼唇角不由漾开一抹甜意。
婚前素未谋面,她只盼他不冷脸相待;哪料这新君非但不轻慢,反将她捧在掌心护着、暖着、宠着。
帝辛踏入龍德殿时,文武已列班肃立。微子启与微仲衍早立于百官最前,衣冠楚楚,目光如钩。
甫一进门,微子启便扬声笑道:“哟,三弟今儿倒勤快,父王与诸公都未到齐,您倒先来了。”
帝辛目光掠过二人,唇角微掀,声音清朗:“来得巧,不算早,也不算晚。早到未必得赏,迟到却定遭议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大王驾到——!”
微子启刚吐出一个字,殿外侍卫陡然一声断喝。帝乙身着玄衮,步履沉稳,在甲士簇拥中步入殿中。
“拜见大王!”满朝文武齐刷刷抱拳及肩,深深一躬,声如洪钟。
礼数周全,诸事毕陈,不知不觉已近半炷香光景。
眼看朝会将散,一直静立如松的闻仲,忽地踏前一步,衣袍微振,声如金石迸裂——
“启禀大王,老臣有本奏上……”
“太师免礼,但言无妨。”
闻仲略一颔首,目光沉如古井:“三日之后,便是岁岁例行的围猎大典。三位王子既已冠礼加身,何不借这林野试锋之机,比一比谁堪承社稷、镇国祚?”
帝辛瞳孔微缩,心头一震:“原来他挑在此刻开口……”
不止帝辛愕然,满殿文武亦霎时骚动起来。
尤其微子启,面色骤然发白,指尖在袖中猛地一蜷,仿佛被无形之针刺中——此事,他竟毫无风声!
帝乙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群臣:“诸卿以为如何?”
“此议草率!储君之立,岂同儿戏?”
“臣附议太师!龙生九子,各具峥嵘,真金须火炼,贤能当自证!”
“臣弟思之再三,未尝不可一试……”连比干也垂眸片刻,指尖轻叩玉笏,终是颔首应声。
“既如此——便依太师所奏。”
话音未落,帝乙已断然抬手,不容置喙:“子启、仲衍、子受!”
三人齐步出列,拱手垂首:“父王圣裁。”
帝乙目光如尺,逐一丈量三人眉宇,朗声道:“三日后,各率百名禁军,入太师所定围场猎狩。夺魁者,即为我大商储君!”
帝辛抬眼掠过微子启与仲衍,唇角倏然一扬,脊背挺得笔直,恍若一柄撕裂云幕的青锋,寒光凛冽:“儿臣领命!这储君之位——非我莫属!”
满殿霎时落针可闻。连殿角铜鹤衔珠的滴漏声都似凝滞了。百官屏息,目光灼灼,尽数盯在他身上。
十息之后,帝乙猛然拍案而起,仰天长笑:“哈!哈!哈!好一个‘非我莫属’!不愧是我大商血脉!孤倒要看看,你能否真给孤一个惊雷!”
“咳……咳咳!”笑声未尽,他喉头一哽,剧烈呛咳起来。
宽袖虽掩得严实,可那一瞬——帝辛眼角余光瞥见,帝乙攥紧的手帕边缘,赫然洇开几缕暗红;闻仲眉峰微蹙,也已洞悉那抹刺目的猩痕。
帝辛眸底精芒一闪:“果然……”
“怪不得仓促至此,荒唐得不像帝王手笔——原来,他已听见死神叩门的声响。”
闻仲心底悄然一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