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子启攥拳,指节咯咯作响,眼底黑雾翻涌,无声嘶吼:
这位置,天生就该是我的!
既不公,便莫怪我不择手段!
他是帝乙长子,名正言顺的大殿下。可帝乙迟迟不立储,只一味纵容帝辛习武修文、巡边理政——在他眼里,不过是等着那小崽子羽翼丰满,好一脚踢开他这个嫡长。
谁都想坐那把龙椅,微子启更甚。
嫉妒早已烧穿理智,此刻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:踏着血路,登顶为王。
此时,凉亭石阶上竹影摇曳。
帝辛与闻仲对坐,茶烟未起,风已凝滞。
“听说,太师出自截教?”
闻仲指尖一顿——原以为必谈立储,谁知帝辛开口,竟是问宗门。
他神色不动,坦然颔首:“不错。老臣忝为截教三代弟子,拜于金灵圣母座下。殿下何故问及此?”
刹那间,帝辛气息陡变。
不是威压,不是怒意,而是一股碾碎山岳、劈开苍穹的悍烈意志,自骨血中轰然炸开。他直视闻仲,一字一句,如剑出鞘:
“人皇——可得长生?”
面对眼前这骤然判若两人的威压,那股比帝乙更凌厉、更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,耳畔似有龙啸撕裂虚空,闻仲额角竟不受控制地渗出细密冷汗。
他暗暗咬牙稳住心神,沉声开口:“老臣所知,自三皇五帝证道飞升之后,再无人踏破长生之关。大禹王铸九鼎、聚万民愿力逆天改命,欲登大罗之巅,终遭雷劫焚身而陨——自此之后,人皇禁修仙道,成铁律!”
所谓长生,并非延年益寿,而是超脱命运长河,跳出幽冥册籍,真正逍遥于天地之外!
话音未落,闻仲瞳孔微缩,仿佛猛然悟透什么,脸色骤然发白:“莫非……殿下是想……”
可话刚出口,帝辛周身气势倏然一敛,又变回那个温润含笑的皇子模样,唇角轻扬:“本王什么都没讲,太师也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眸中刻意掠过一丝黯然,快得几乎抓不住,旋即抱拳一礼,语气诚恳:“多谢太师今日在殿上力荐。如今我那两位兄长,怕是恨不得剥我皮、啖我肉……”
闻仲何等敏锐,早已捕捉到那一瞬的失落,面上却波澜不惊,只平静颔首:“老臣向来直言不讳。论才略、论德行、论文韬武略,殿下远胜另两位殿下,储君之位,舍你其谁?”
“太师此言,子受愧不敢受……”
“已扰太师良久,本王先行告退。”帝辛目的已达,不再多留,拱手一揖,转身离去,袍袖翻飞间,步履沉稳。
他本有意试探,向闻仲讨要一门修行法门,可听闻大禹以九鼎聚气运、逆天证道,反遭天罚轰杀,眼底那点热望便无声熄灭,只余一抹冷意浮起。
大禹究竟死了没有?若真死了,是死于苍天震怒,还是死于圣人暗手?帝辛心中已有七八分断定。
别看如今人族执掌洪荒气运,号为天地主角,可在那些高坐云台的圣人眼里,不过是一群会走路的香火炉、能呼吸的愿力井——任其驱策,供其吞吐,榨干每一丝气运!
“闻太师忠于大商不假,可他背后,究竟是截教埋下的棋,还是通天教主布下的局?”
尤其听到“人皇不可修”这句铁律,帝辛心头冷笑一声,指节悄然攥紧,暗骂:“什么不能修?不过是怕人族翅膀硬了,挣脱缰绳罢了!”
试想三皇五帝在位时,哪一位不是短短数千年便功德圆满?修为一日千里,直抵准圣巅峰,离混元仅隔一线!
为何他们要镇守火云洞?
为何人族至宝崆峒印,偏偏落在太上老子手中?
为何会有封神榜、斩仙台、万仙阵?
根子都在气运二字!
三清、西方二圣、连号称“人族圣母”的女娲……哪一个不是借人族成圣?分明是把人族当血食养着,吸尽气运,还美其名曰护佑!
想到此处,帝辛五指猛然收拢,骨节泛白,心底一声嗤笑:“人皇不能修?笑话!本王不仅早入修行路,如今已可与地仙正面交锋——待时机一到,定叫你们,全都大吃一惊!”
他所修《圣皇不灭经》,专摄人道龍气,炼化万民愿力为己用,既能养气运,亦能藏锋芒。
若不主动显露,纵是圣人亲临,也只当他气运磅礴、福泽深厚,绝难窥破半分底细。
真要出手?先掂量掂量——敢动他一根手指,是否担得起整个人族气运反噬的滔天因果!
火云洞中那几位老祖,或许能瞧出端倪,可就算识破,怕也是第一反应掩护,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。
就在帝辛背影消失于殿门尽头,帝乙的身影,悄然从屏风后踱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