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长征到现在,他救过的人,比你我指挥过的兵还多。”
“这样一个人...要是折在你手里...”
李云龙忙接口:“旅长,我明白,明白!”
“你明白个屁!”王庸又骂了一句,但语气比方才软了些许:
“行了,记得每天汇报。”
“是!”李云龙放下听筒,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迈步朝外走去。
....
院子里。
杨守山正凑在杨秀芹跟前,低头看着襁褓里的李念恩。
李念恩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子。
小手攥着杨秀芹的衣襟,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杨守山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李念恩的小脸蛋。
小家伙咯咯笑了。
杨守山也跟着笑,左眉角那道疤被笑意挤得微微弯起:
“这孩子,长得像你。”
杨秀芹抬眼看他:“俺觉得像他爹。”
杨守山咧嘴:“眼睛像你,鼻子像云龙,都像。”
他直起腰,看着杨秀芹,声音低了些:“秀芹,这些年...你过得咋样?”
杨秀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嘴角弯着:
“好着呢,当家的对俺好,团里的弟兄们也敬着俺。”
杨守山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杨秀芹脸上,看着妹妹比记忆里更红润健康的脸颊。
眼底那层隐隐的担忧终于散了。
李云龙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这一幕,深吸一口气。
脸上挂起笑容,大步走过去。
“大哥。”他走到杨守山面前,压低声音:“我还藏着一瓶酒。”
杨守山眉头微挑:“哦?”
“从鬼子那儿缴的,清酒。”李云龙咧嘴一笑:“今儿咱们喝了它。”
杨守山看了杨秀芹一眼。
杨秀芹抱着孩子笑道:“你们喝你们的,俺去给你们弄两个下酒菜。”
说完,抱着李念恩朝炊事班走去。
她知道,李云龙两人有话说,她在旁边反而不方便。
李云龙看着杨秀芹的背影,笑了笑,转向杨守山:“走,里头说。”
杨守山点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里屋。
李云龙从炕头柜子里摸出一只陶瓶,又翻出两只粗瓷碗,搁在矮桌上。
拔开瓶塞,清冽的酒液注入碗中。
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杨守山面前,自己端起另一碗,却没喝。
杨守山端起来抿了一口,放下:“云龙,谢谢你。”
李云龙摆手:“谢什么。”
杨守山看着他:“秀芹跟着你,我这个当哥的也放心了。”
李云龙端起碗灌了一口,放下:“放心啥?跟着我吃苦。”
杨守山摇头,声音沉缓:“我父母走得早。”
“秀芹是我一手带大的,她跟着我吃苦受罪,冬天连件厚棉袄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碗又抿了一口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后来,我参加八路,她从没拖过我后腿。”
“可我知道,我走的时候,她在村口站了很久...”
杨守山抬起头,看着李云龙的眼睛:
“我就这么一个妹妹,也只剩这么一个亲人。”
李云龙端起碗,同杨守山碰了一下:“大哥,你放心。”
“秀芹跟着我,不能保证不受委屈。”
“可我这条命在,她就受不了大委屈。”
杨守山点点头,端起碗一饮而尽。
李云龙看着他:“大哥,你难得来一趟,多住些日子再走。”
“秀芹嘴上虽然不说,但我知道,她一直都在盼着你回来。”
“欸~”杨守山轻叹一声:
“说实话我也想多留,可营里事情太多,我明天拿了盘尼西林就得走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:“理解。”
两人又碰了一碗。
酒碗见底,李云龙抹了把嘴,看着杨守山。
“有事派人送信。”
“老子虽然只是一个团长,但谁要想动我大舅哥,老子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杨守山大笑:“哈哈哈!”
杨秀芹端着两碟小菜走到门口,听见这笑声,脚步顿了顿。
她听出了那笑声里少有的畅快。
自打爹娘走后,她很少听到大哥这么笑了。
杨秀芹端着菜走进里屋。
目光在杨守山脸上停了一瞬,又看了看端着酒碗咧嘴直笑的李云龙。
“笑啥呢?”她把菜搁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