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守山笑着端起酒碗灌了一口。
杨秀芹看着杨守山,轻声道:“哥,要不...多留两天?”
杨守山放下碗,摇摇头:“营里离不开人。”
“秀芹,看到你过得好,哥就放心了。”
杨秀芹的眼眶微微泛红,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走出里屋。
靠在堂屋墙上,抬手抹了抹眼角。
屋里又传来碰碗的声音,还有两个男人低沉的笑声。
她抿嘴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放心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....
临时医院所在。
老班长坐在炕沿上,舀了一勺手里的白粥,吹了吹。
递到躺着的陈峰嘴边。
陈峰伸手去接勺子:“老班长,我右手能动,自己来。”
老班长把手往回一缩,瞪了他一眼:“伤成这样还逞强。”
“张嘴!”
陈峰看着老班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却固执的眼睛。
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乖乖张开嘴。
老班长把粥喂进他嘴里,满意的点点头:“这才像话。”
陈峰咽下粥,看着老班长:
“老班长,您不用在这儿一直守着,等我喝完粥,您就去歇着吧。”
老班长摇头,又舀了一勺粥,吹了吹:“我不累。”
陈峰无奈,只得由着他。
就在这时,窑洞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刚掀帘进来,身后跟着邢志国。
赵刚走到炕边,低头看着陈峰左臂上缠着的绷带,眉头皱得很紧:
“感觉怎么样?”
陈峰笑道:“政委,真没事,我自己就是医生,心里有数。”
赵刚没接话,在炕沿上坐下,看着陈峰的眼睛:“陈峰,你记着。”
“你的命不光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也是咱们新一团的,是整个根据地的。”
邢志国虽然没说话,但眼里的关切,藏也藏不住。
陈峰看着赵刚,又看看邢志国,点点头:“政委,邢副团长,我知道了。”
赵刚拍拍他的右肩,站起身,同邢志国一起往外走。
两人走后不久,窑洞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老钱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来,碗里冒着热气。
他把碗搁在炕沿上,搓着手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:
“陈医生,这是刚熬的骨头汤,趁热喝。”
陈峰看着那只碗,又看着老钱围裙上沾着的灶灰:
“老钱班长,麻烦你了。”
老钱连连摆手:“麻烦啥,你救了咱们那么多人,这点汤算什么。”
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喝完还有,锅里有的是。”
老钱刚走,不烂账抱着一个布包袱走进来。
他把包袱放在炕上,打开,里面是一床半新的棉被。
“陈医生,这是我请老幺弹的棉花,再请妇救会女同志缝的棉被。”
“特别暖和,本来想着给受伤的同志,现在给你正好。”
陈峰忙道:“这怎么行...”
“怎么不行?”不烂账瞪眼:“你睡暖和了,伤好得快。”
说完,不等陈峰推辞,转身就走。
锅盔和糖豆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锅盔从怀里掏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,搁在炕沿上:
“陈医生,我刚烤的,你尝尝。”
糖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炒黄豆,放在红薯旁边:
“陈大哥,这个也给你。”
陈峰看着炕沿上越堆越多的东西,喉头发紧。
红小丫抱着一束野花走进来,看着陈峰,声音清脆:
“陈大哥,这花可香了,你闻闻。”
陈峰接过,深深吸了一口,笑着点头:“香,真香。”
红小丫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。
潘行义带着潘冬子走进来。
潘行义站在炕边,看着陈峰:
“陈医生,你还同长征时一样....”
潘冬子站在他爹身侧,看着陈峰,眼眶泛红:
“陈大哥,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....”
陈峰冲他笑着点头:“放心,我很快就好了。”
潘行义父子走后,刘兰枝一家四口走了进来。
刘忠厚攥着旱烟袋,站在炕边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憋出一句:
“陈医生,你可得好好养着。”
刘兰枝拉着刘兰凤的手,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