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冯奉先手底下的人,办事倒是利索。
自己稿子刚递出去两个来小时,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“人抓得挺好,不过嘛,还有件事得掰扯掰扯。”
鹿忠林赶紧说道:“陈先生您吩咐。”
“你们的人冲进报馆,把我辛辛苦苦写的稿子给截下来了,这事儿你们认不认?”
“认!我们认!”鹿忠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既然稿子你们拿去用了,这稿费你们可得给我结算一下吧?我不能白写吧?”陈楷说得理直气壮。
嘎达梅林有些诧异的打断了陈楷的话。
“先生,您记错了吧?邵总编刚刚已经把八十……”
嘎达梅林话还没说完,陈楷正产线一脚踩在了他的甲沟炎上。
“嗷——!”
嘎达梅林抱着脚,在原地单腿蹦跶了好几圈。
“先生!你踩我干什么!”
鹿忠林被这主仆俩的操作弄得有些发懵,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。
“诶,不一样,报社的是报社的,我们国民军不能白看,只是不知道陈楷先生您的稿费是多少啊?”
陈楷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头,在鹿忠林面前晃了晃。
“一千块大洋!”
“陈先生,这……这一千大洋是不是有点……”鹿忠林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有些结巴了。
陈楷脸色一沉,反问道:“怎么,觉着少了?就我写的那些内容,要你1000都是少的!”
“是是是,陈先生确实是字字珠玑!”
鹿忠林面露难色,“我这次出来办差,手上一时间实在支不出这么多现大洋。”
陈楷摆了摆手:“没事,我不着急用钱。”
“要不这样吧,”鹿忠林赶紧顺坡下驴,“改天由我们冯总司令,亲自将这笔钱送到您的府上,您看如何?”
陈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让冯奉先亲自送来,顺便我还有几句话要当面跟他说,你接着去办差吧。”
“多谢陈先生体谅!收队!”
鹿忠林如蒙大赦,转头冲着手下大吼一声。
士兵们拖着被捆成粽子的遗老,押着灰头土脸的德王,抬着包布的尸体,像一阵旋风似的撤出了广和楼。
大堂里再次恢复了平静,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。
王敬斋站在柜台后面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二楼的陈楷,心跳得像打鼓一样。
北平警备司令,国民军的旅长,冯奉先的绝对心腹,竟然对这个年轻人卑躬屈膝!
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
鹿忠林叫他陈先生。
陈先生?
陈楷!!!
王敬斋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他想起来了!
这几天北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,报纸上铺天盖地被骂成螨虫的那个史上最强评论员,可不就叫陈楷吗!
原来就是这位爷!
果然是个能把几大军阀耍得团团转的绝顶高人啊!
随便给自己提点了几句,就让自己一晚上挣得盆满钵满。
刚才他说让那蒙古贝勒吃不了兜着走,结果国民军冲进来直接把那贝勒给毙了!
这手段,这能量,简直通天了!
王敬斋吞了口唾沫,两眼直放光。
这可是个活财神啊,必须得死死抱住这条大腿!
不管用什么法子,哪怕是倒贴钱,也得跟这位陈爷搭上关系。
而此时,戏园子的后台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刘喜奎坐在一面昏黄的西洋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