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喜奎穿着那一身繁琐华丽的贵妃行头,站在戏台正中央,脸色难看。
底下的人群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怎么连当兵的都招惹来了?”
“这还看不明白吗?肯定又是哪路军阀想要从中作梗!”
“我看这架势,可能是听说刚才二楼有人捣乱,特意跑过来英雄救美的吧?”
“谁知道呢!不过真没想到,刘老板这都要退行嫁人了,这帮人还这么惦记,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!”
这几句嘀咕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刘喜奎的耳朵里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两只水袖下的手攥得紧紧的。
今天可是她演艺生涯的最后一次登台!
唱完这出《贵妃醉酒》,她就要彻底告别这迎来送往的戏台,安安心心地去嫁人,过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。
她太在乎这最后一次的亮相了,她想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卖唱生涯画上一个漂漂亮亮的句号。
可现在全毁了。
先是二楼那个不知死活的蒙古贝勒掀桌子骂娘,现在又冲进来这么大一批荷枪实弹的兵痞。
刘喜奎满眼警惕地盯着那个带头走进来的军官。
这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杀气,一看就不是个善茬。
她本以为这军官会像以前那些捧场的军阀一样,一进门就奔着戏台过来,说几句附庸风雅的场面话。
然而,这位军官看都没看戏台这边一眼,完全把她这个名满京城的名角当成了空气。
鹿忠林大步流星地穿过大堂,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走向一片狼藉的雅座。
到了雅座前,鹿忠林的目光越过了正在发狂的包布,也无视了旁边脸色发青的德王,而是死死钉在了陈楷身上。
在这之前,鹿忠林已经派警备司令部的特务把陈楷查了个底掉。
陈楷的画像和照片,他早就看过了许多遍。
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。
鹿忠林停下脚步,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。
他抬起右手,冲着陈楷结结实实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陈先生,您好!我是北平警备司令,鹿忠林!”
鹿忠林的声音洪亮,在此时落针可闻的戏园子里回荡。
刘喜奎瞪大双眼,一脸不解的看着那个将军敬礼的年轻人。
这家伙到底是谁?
竟然让一个警备司令向他敬礼?
难道是哪位大军阀家的少帅吗?
陈楷还没来得及说话,旁边的包布就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。
包布根本不认识什么鹿忠林,也不管什么警备司令。
他满脑子都是陈楷刚才那句“我就是你说的野男人”,再加上德王在旁边的拱火,这会已经彻底疯了。
他以为鹿忠林是陈楷叫来撑场面的帮手,当下怪叫一声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敢拦着老子杀人?老子连你一块砍死!”
包布双手举着那把镶着宝石的蒙古短刀,绕开嘎达梅林,像头疯牛一样冲着鹿忠林就扑了过去。
他这举动,别说底下的观众,就连德王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在北平的地界上,拿刀砍北平的警备司令?
这是嫌命太长了!
面对迎面劈来的短刀,鹿忠林眉头都没皱一下,拔出腰间的手枪,对准了冲上来的包布。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戏园子里炸开。
包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,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。
达尔罕亲王家的大公子,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北平的戏园子里。
全场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谁也没想到,这位警备司令竟然如此果决,连句场面话都不说,抬手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