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顷。
一千多亩。
那不是普通的土,那是辽河边的黑金。
现在北京西郊的盐碱地都能炒到一万多一顷,何况是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东北黑土?
这哪里是赔偿。
这是让他直接跨越阶级,做大地主。
不动产,才是乱世里的定海神针。
达尔罕见陈楷没说话,以为嫌少,忙不迭地补充:
“爵爷,那是生荒地,草深了点。但只要招些流民,一把火烧了草,犁头下去,明年就是大豆高粱漫山遍野!”
陈楷压住嘴角的弧度。
不用你说。
以后雇几百个佃户,再养几条恶犬,没事在田垄上溜达,写写文章骂骂军阀,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退休生活。
等哪天风向变了,把地契往桌上一拍,那是支援革命的功臣。
稳赚不赔。
“行。”
陈楷一把抓过那张绘着红线的羊皮纸,迅速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体温熨帖着羊皮,踏实。
“王爷敞亮,这事翻篇了。”
达尔罕松了口气,那张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“嘎达木德!进来!”
门外光线骤暗。
那个所谓的“添头”走了进来。
不是形容词,是真的暗了。
这汉子太高,太壮,肩膀几乎蹭着门框,进屋时还得低头。
一身藏蓝色的蒙古袍子洗得发白,腰带勒得很紧,挂着一把没鞘的短刀。
他没看达尔罕,也没看陈楷。
他就站在那,像一块在草原上风干了千年的石头,又硬又冷。
屋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分。
达尔罕指着汉子,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旧家具:
“辽河太远,您去接收也不方便。这是王府的军务梅林,那片地原本是他负责的。”
“连人带地,都归您,以后他就是您的私兵。”
陈楷仰头看着这个巨汉。
脖子全是青筋,手掌比蒲扇还大,指节上全是老茧。
是个练家子。
还是杀过人的那种。
买地送保镖,达尔罕这次虽然是大出血,但也算是想把这个“包袱”甩干净。
“这牧场是你家?”陈楷随口问了一句。
达尔罕抢着答道:“什么他家,都是王府的。这奴才就在那片地上长大的,根在那儿。”
说完,达尔罕转头用蒙语呵斥:“木头桩子吗?给爵爷行礼!”
汉子沉默了片刻。
那是极度压抑的沉默。
最终,他还是慢慢弯下腰,右手抚胸。
“嘎达木德,见过爵爷。”
声如闷雷,震得陈楷耳膜嗡嗡响。
陈楷心情大好,这一千多亩地有了这个当地人看着,省心不少。
“起来吧,以后跟着我,少不了你的肉吃。”
陈楷心情愉悦,多嘴问了一句:“嘎达木德是名,姓什么?”
“莫勒特图。”达尔罕插嘴道,“嘎达在蒙语里是最小兄弟的意思,其实大家都习惯叫他的官称。”
陈楷漫不经心地问:“官称?什么官称?”
“他在旗里做军务梅林……”
陈楷的手指突然僵住。
军务梅林。
嘎达。
两个词在脑海里碰撞,瞬间炸出一朵蘑菇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