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名粗壮太监蜂拥而上。
八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关爷的手脚,硬生生将他往外拖拽。
鞋底在青砖上摩擦。
刺耳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关爷脖颈大筋暴起,嘶吼着:“不能打!真的不能打!皇上正急着找他!若是他死了,这紫禁城最后一口气也就断了!”
婉容冷笑,指尖掠过鬓角:“杀个奴才便断了气数?纶禄,你若再敢拦,本宫连你一起杀!”
水火棍再次高举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关爷心头一片冰凉。
他猛地发力,竟挣脱了半边束缚,整个人合身扑在陈楷背上,死死护住身下的人。
“要打先打死奴才!”
这一刻,他护的不是陈楷,是那个坐在龙椅上不知所措的主子。
陈楷被压在身下,鼻端满是老人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气。
他费力侧过头。
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婉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上,又扫过端康皇贵太妃那一身明晃晃的吉服。
突然。
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真是一群冢中枯骨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扎破了这满院的虚张声势。
“都特么要死绝了,还在这摆谱。”
一口唾沫,精准地啐在距离婉容鞋尖半寸的地方。
“外面已经是民国十三年,你们却还在这四方天里做着大清的迷梦,在这紫禁城里圈地自萌!”
陈楷眼神骤冷,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太妃:“老太太,你这当皇太后的大梦该醒了!”
“要再不早点醒一醒的话,我估计用不了十天半个月,你们被轰出紫禁城,成了丧家之犬,你这老太太得气死过去!”
这位皇贵太妃是光绪帝的瑾妃,陈楷依稀记得她就是死在溥宜被赶出紫禁城的前后。
不知是否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缘故。
陈楷的话彻底戳中了这群遗老遗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端康皇贵太妃指着陈楷的手指都在哆嗦:“反了……反了!妖言惑众!危言耸听!快!把这奴才给我拉出去砍了!把他腰斩!把他凌迟!”
太监们举起包着铁皮的水火棍,对准了关爷和陈楷准备狠狠砸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住手!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,从院门外炸响。
“谁敢动朕的先生!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高举的水火棍僵在半空。
只见院门口跌跌撞撞冲进一个人影。
那是溥宜,也不知他是惺惺作态的欲学曹操光脚迎许攸,还是真的=着急。
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态、连走路步幅都要拿捏分寸的皇帝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
头上的便帽歪在一边,脚下更是只穿着一只锃亮的皮鞋,另一只脚上只有一只白色的洋袜,沾满了泥土。
溥宜喘着粗气,眼睛赤红,死死盯着那几根悬在陈楷头顶的水火棍。
“滚开!都给朕滚开!”
溥宜几步冲上前,抬起那只穿着袜子的脚,狠狠踹在举棍太监的肚子上。
“哎哟!”太监惨叫一声,为了显示皇上力气大,他特意滚出好几米远。
紧接着,溥宜反手一记耳光,重重抽在另一名侍卫的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重华宫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?啊?谁给你们的胆子动陈先生!”
溥宜咆哮着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