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愤怒而变得嘶哑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跪倒一片,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溥宜根本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,也顾不上那只脏了的白袜子。
他快步走到陈楷面前,颤抖着伸出双手,亲自搀扶起满身尘土的陈楷。
“先生……先生受惊了……”
溥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。
这位九五之尊,弯下了腰。
他用自己纹着暗金龙纹的袖口,一下,一下,极其细致地替陈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。
动作轻柔,仿佛要拍去一枚明珠上的浮尘。
这一幕,让时间仿佛停滞。
端康太妃张大了嘴,下巴几乎脱臼。
婉容手中的丝帕悄然滑落,在此刻寂静的院落里,竟落地有声。
达尔汗亲王脸上的横肉抽搐着,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那是皇上啊!
是这紫禁城的天!
他竟然在给一个拉洋车的贱民拍灰?
陈楷站直了身子,任由皇帝替自己整理衣襟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万分激动的年轻人,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陈楷毫不惊讶的问道:“看来,冯奉先已经动手了?”
只这一句。
溥宜身躯猛地一僵。
当着满院皇亲国戚的面,这位大清皇帝对着陈楷深深一揖,腰身折成了九十度。
“先生真乃神人!”
溥宜抬起头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:“朕……我来迟一步!若是伤了先生分毫,我要这满宫奴才给先生陪葬!”
婉容终于回过神来。
羞耻、愤怒、不解涌上心头。
“皇上!你是疯了吗?”
她踏前一步,指着陈楷尖叫:“这陈楷夜闯禁宫,秽乱宫闱,给少福晋下药!简直罪大恶极!您不杀他,还给他行礼?您把爱新觉罗家的脸面置于何地?”
溥宜猛地转头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吞、怯懦的眼睛,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。
他死死盯着婉容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扬手。
挥臂。
“啪!”
极其响亮的一记耳光,狠狠甩在婉容那张绝美的脸上。
婉容被打得身子一歪,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,整个人都懵了。
自从大婚以来,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的丈夫。
打了她?
“脸面?你跟朕谈脸面?”
溥宜指着婉容的鼻子,口沫横飞:“你要杀朕的谋士?你要杀朕最后的救命稻草?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妇!”
他猛地转身,环视周围那群目瞪口呆的遗老遗少。
目光如饿狼般凶狠。
“你们还在这讲宫规?讲体统?”
溥宜突然惨笑一声,指着紫禁城外漆黑的夜空,吼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消息:
“别做梦了!”
“紫禁城外的天……早就塌了!”
溥宜猛地看向关爷:“纶禄!告诉他们!现在宫外是什么情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