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还没落,陈楷手一抄,紫檀木盒稳稳落在怀里。
转身,掀床板,开皮箱,塞盒,落锁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惊人。
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嫌弃的影子。
陈楷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过身,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。右手伸出,冲着关爷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。
“拿来吧!”
关爷眨巴着小眼睛,装傻充愣。
“什么拿来?”
“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。”
陈楷嗤笑一声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这三天,你天天往紫禁城跑,我不信那个急红了眼的小皇帝,就只抠出这么一套文房四宝。”
陈楷上下打量着关爷那身簇新的绸缎大褂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你要是不拿出来,我今天可就不去了。”
关爷脸色大变,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“我的爵爷诶!这是我这几天跑断了腿挣的辛苦费啊!”
“辛苦费?”
陈楷冷笑一声,问道:
“你天天拿我当幌子,找皇上要古董文玩,今天你要是把我带不进宫去,皇上怪罪下来是什么后果,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关爷脸上的褶子瞬间僵住,整个人都不自在了。
紫禁城那位虽然退了位,可要治他一个包衣奴才的罪,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权衡利弊,关爷只能咬着后槽牙,满脸肉痛地转身在柜子里翻腾了起来。
很快粉彩镂空转心瓶、端石雕龙砚台就被掏了出来,搁在桌上。
接着又是几件成色极好的玉器挂件。
陈楷全盘收下,看都不看直接往箱子里塞。
关爷在旁边看得心头滴血,贼心不死地凑上前,压低声音。
“爵爷,这些老物件留在手里也就是个死物。
琉璃厂我熟啊!我有几个把兄弟在那儿开铺子,专门跟洋人做买卖。
明儿个我给您引荐引荐,一转手就是现大洋!到时候……”
“想吃回扣?”
陈楷直接打断他的话,手一挥,把桌上剩下的东西全划拉到自己这边。
“没门!”
陈楷把东西一件件锁好,站起身拍了拍衣摆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这些东西,老子就摆在家里收藏,给多少钱,都不卖!”
…………
紫禁城,养心殿。
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溥宜坐在正中间的御座上,虽然是把西洋风格的软椅,但他依旧坐得笔直。
周围站着一圈人,有穿着长袍马褂满脸褶子的前清遗老,也有身穿锦缎蒙古袍、腰挎弯刀的蒙古王公。
众人七嘴八舌,正在商讨着最新的战局。
“皇上,此时必须早做决断啊!”一个留着花白辫子的老臣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奉系张雨廷攻势凌厉,九门口已经被突破,山海关即将不保,吴子玉虽然号称常胜将军,但他毕竟分身乏术,已经带着精锐部队离开北平,据说前锋已经到了丰台长辛店一带。”
“是啊!”
另一个戴着瓜皮帽的遗老附和。
“这一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,咱们如果这时候贸然向奉系示好,万一直系赢了,那吴子玉可是个记仇的主儿,到时候会不会适得其反啊?”
站在一旁的达尔罕亲王包布往前跨了一步,粗声粗气地说道:
“皇上!依我看,就算张雨廷打不进北平,他在东三省也是最强的势力!
而东北又是大清的龙兴之地,和他结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!只要张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