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有线索就好!
陈楷这种高人,只要能请回来,那就是大清复辟的希望!
“钱?朕虽然没钱,但是这紫禁城里能换钱的东西太多了!”
溥宜转身看向养心殿摆放文物的多宝阁上。
由于内务府的常年亏空和太监们的偷盗,架子上的珍玩已经少了一大半。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乾隆年间的粉彩镂空转心瓶上。
那是乾隆爷最喜欢的物件,也是这殿里为数不多的珍品了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溥宜一把抄起那只价值连城的瓶子,回身塞进关爷怀里。
“拿去!去当了!去卖了!换成现大洋!”
溥宜死死盯着关爷,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:
“不管花多少钱,务必把人给朕找回来!朕的大清,就指望他了!”
关爷抱着那冰凉的瓷瓶,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,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瞳孔深处那一抹得逞的狂喜。
“喳!奴才……必不辱命!”
他磕了个头,抱着瓶子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。
养心殿的气氛更加压抑。
“今天还没有找到吗?”溥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外面的局势一天三变,他太需要陈楷这个“神算子”来给他指路了。
关爷依旧跪在地上,表情比昨天还要痛苦:
“回皇上,要说找到的话有点牵强,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找到。
奴才花费了大笔经费终于查到陈楷似乎被冯奉先的人带走了,不过并没有离开北平城。”
“还在城里?”溥宜追问。
“在!就在西城一带!”关爷信誓旦旦地说道,“只是冯奉先的人看管甚严,要想把人弄出来,得花大价钱买通看守,这其中的关节……”
当啷。
一方端石雕龙砚台被放在了关爷面前。
“拿去。”溥宜的声音有种赌徒上头的决绝。
“只要能把人带到朕面前,这些身外之物,算不得什么。”
关爷把砚台揣进怀里,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:“奴才这就去办!不成功,便成仁!”
第三天。
关爷跪在地上,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痛苦,而是一种完成了不可能任务后的虚脱。
“皇上……基本上已经找到了。”关爷喘着粗气,“但是在精神上,陈楷并不能说是已经找到。”
溥宜急得直跺脚:“你自己听听你说了些什么?什么叫精神上没找到?说人话!”
“人,奴才已经联系上了,但他心高气傲,并不愿意入宫见您,甚至有意躲着奴才。”关爷叹了口气,“他说他是共和子民,不愿以此身侍奉旧主。”
溥宜怒极反笑,干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,震得笔架乱颤。
“傲骨铮铮,这才是朕要找的国士!当年的刘玄德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!”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四周。
还能给什么?
还能拿什么去换这位能看清天下局势的天才?
目光落下。
御案之上,静静摆放着那套他用了十几年的文房四宝。
白玉为管,青金石为饰,那是笔。
乾隆御制,紫玉生光,那是墨。
澄心堂纸,千金难求。
宋代眉纹,歙砚无双。
这一套东西,不仅仅是文具,它们见过圣祖爷的朱批,见过高宗爷的诗兴,这是大清皇权的脸面!
溥宜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砚台冰冷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