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统府的拘捕令满天飞。
而张雨廷、冯奉先,外加紫禁城里那个废帝,又都伸长脖子想拉拢他。
若真去当军阀的门客,签的妥妥是卖身契,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。
算来算去,只有一家最好拿捏。
紫禁城里那个小朝廷。
要兵没兵,要地盘没地盘,除了几座破宫殿,就剩一帮遗老遗少还在做着千秋大梦。
历史上溥仪这小子以后是要给日本人当傀儡的。
既然撞到自己手里,高低得给他加点料。
劝他放弃复辟纯属扯淡,不如顺着他的毛捋,给他埋颗雷。
等哪天这小子真跑到岛国去拜见日本天皇,脑子一热拔刀来个血溅五步。
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说不定后世史书上,还能给他追认个“清烈宗”的庙号。
天刚蒙蒙亮。
正房的木门被叩响。
关纶禄披着大褂,趿拉着布鞋拉开门栓。
门一开,老头双腿一软,险些跪在地上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关爷指着陈楷,舌头直打结,“你不要命啦!外头巡警把胡同底朝天翻了三遍,你还敢往这儿凑!”
陈楷挤进门,反手插上门栓,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。
“昨晚他们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进来了。”
关爷急得直搓手,压低嗓门嚷嚷:“哎呦我的陈爵爷!您赶紧挪窝吧!窝藏乱党,这是要掉脑袋的!”
“你不敢保我,自然有人敢保我。”陈楷提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隔夜茶。
关爷愣住:“这北平城里,谁敢跟曹总统对着干?”
“紫禁城里那位呗。”陈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他不是发疯一样找我吗?我今儿个发发慈悲,给他个面子。”
关爷眼珠子瞪圆了:“现在去见?”
陈楷放下茶碗:“不然呢?不是他急着见我?”
屋里静了三秒。
关爷原本惊恐的脸皮剧烈抽动两下,随即挤出一堆灿烂的褶子。
老头凑近两步,佝偻的腰板都挺直了些。
“皇上是急,可这寻仙访道,总得讲究个机缘不是?”
老头嘿嘿干笑两声,透着股子掩不住的市侩。
“您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宫,一显不出奴才的万死不辞,二也跌了您陈爵爷的神机妙算呐!”
“刘备请诸葛村夫还得跑三趟呢!皇上一句话您就巴巴地赶过去,掉价!”
关爷拍了拍干瘪的胸脯,打起包票。
“您老就在西厢房踏实住下,只要老关我还有一口气,外头那些黑狗子休想跨进这院门半步!”
陈楷靠在椅背上,打量着眼前这个前清御前侍卫。
饥饿营销。
这老梆子懂做生意。
摆明了是把自己当成奇货可居的摇钱树,打算慢慢吊着溥仪的胃口,好从内务府多抠出几件古董字画。
大清亡了,可紫禁城里那些宝贝还没败光。
这帮遗老遗少坑起自家主子来,刀法准得很。
“成啊。”陈楷双手一摊,笑得比关爷还灿烂。
“只要好酒好肉供着,我在这儿长住都行。”
反正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。
见不见溥仪根本不重要。
只要拖过这几天,等冯奉先的大军杀回北平城,直系倒台,这盘棋就彻底翻了。
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,自己连紫禁城的门槛都不用跨,还能在这白吃白喝几天避风头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一大一小两只狐狸,就这么在破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