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五章·寒露·玖
也忘了万遍。”她看了很久,阖上书,抱在怀里。她抬起头,看着陈师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,棒梗哥哥今天好高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跪着哭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高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她不懂,但她记住了。高兴也可以哭,跪着也可以高兴。她抱着拳谱,阖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她梦见自己当教练了,站在体育馆里,面前站着很多队员,一排一排的,比她高,比她壮,但都听她的。她教他们站桩,教他们打拳,教他们读拳谱。他们拿了冠军,她被评为优秀教练员。她跪在爸爸面前,哭了。爸爸说“教得还行”,她笑了,在梦里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窗前,看着念真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他感知到她的梦,感知到她的笑,感知到她的心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她的身上,那层光还在,淡淡的,白白的,像雾。从她出生那天起,那层光就在。今天还在,还在她身上,还在她梦里,还在她的拳谱里。他看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,寒露的夜,凉了。月亮升起来了,细细的,弯弯的,像一把镰刀。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,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。院里很静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他知道,这潭死水底下,有泉眼,在冒,在流,在活。棒梗的队员拿了冠军,棒梗被评为优秀教练员,秦淮茹的枕头底下又多了一样东西,念真的拳谱又多翻了一页,这个院又多了一个高兴的人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就站在门口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不冷,是温的,像师父的手,像妻子的手,像女儿的手。他站着,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