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他说出来了,不是为了谢,是为了让自己记住。
“面是傻柱做的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也记傻柱一辈子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洗碗,背对着他。许大茂站在门口,没进去,站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——“傻柱,谢谢。”傻柱的手停了一下,没回头,过了一会儿,继续洗碗。许大茂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了。
娄晓娥在门口等他。她站在那儿,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褂子,头发用卡子别在耳后,露出白净的脸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在地上,长长的,瘦瘦的。许大茂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进屋吧。”
她伸出手,牵住他的手。他低下头,看着她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两只手,都不年轻了,都有皱纹了,都有茧子了。但握在一起,还是暖的。他握紧了她的手,她也没挣,两个人就那么握着手,走进屋。
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心跳,走在一起,靠在一起,跳在一起。他感知到傻柱在厨房里,蹲在地上,抽着烟,不说话。他感知到一大妈坐在过道里,捧着茶壶,阖着眼睛。他感知到二大爷在屋里翻来覆去,睡不着。他感知到三大爷还在打算盘,噼里啪啦的。他感知到秦淮茹在贾张氏炕边坐着,给贾张氏扇扇子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
念真从屋里跑出来,跑到他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
“爸爸,许叔叔今天好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高兴?”
“因为他做了一件对的事。”
念真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那念真也做对的事。”
“什么对的事?”
“把崩拳打到一万遍。”
陈师行看着她,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“好。”
念真笑了,跑回屋,爬上炕,抱起小老虎,阖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她梦见自己在打崩拳,一拳一拳地打,打到一万遍了,爸爸说了“好”。她笑了,在梦里笑了。
陈师行站起来,看着她的背影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她的梦,感知到她的笑,感知到她的拳。他站着,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