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五章·清明·玖
看着外面的街景。车晃晃悠悠的,慢得很。她看着看着,阖上眼睛,睡着了。她梦见自己又去了西山,又进了柏树林,又站在碑前。但这次不是她一个人,棒梗站在她旁边,六个少年站在他们身后。他们一起跪下,一起磕头,一起说“师爷,我们来看您了”。师爷没说话,但风吹过柏树,沙沙沙的,像在答应。她笑了,在梦里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她的梦,感知到她的笑,感知到她的心。他伸出手,把她垂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。她动了动,没醒,嘴角还翘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到站了,他叫醒她。她揉揉眼睛,跟着他下车,走进胡同,走进院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,傻柱在厨房里忙活,看见他们回来了,探出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来了?给你师爷磕头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磕了!”念真说,“磕了三个!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!”傻柱笑了,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!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笑了,跑进西厢房,爬上炕,抱起小老虎,躺在炕上。她累了,走了一上午的山路,膝盖跪在泥地上磕了三个头,累得不行了。她抱着小老虎,阖上眼睛,又睡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窗前,看着她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她的梦,又梦见西山了,又梦见柏树林了,又梦见师爷了。她跪在碑前,磕了三个头,说“师爷,我是念真”。师爷没说话,但风吹过柏树,沙沙沙的,像在答应。她笑了,在梦里笑了。他看着她,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光从门里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她的身上,那层光还在,淡淡的,白白的,像雾。从她出生那天起,那层光就在。今天还在,还在她身上,还在她梦里,还在她的拳里。他看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