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三章·惊蛰·拾
汇在一起,像两颗心靠在一起。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她没抽手,让陈丽筠握着,握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秦淮茹的心,在跳,很快,很乱,很酸。她想起了棒梗小时候,想起了那些年,想起了那些苦。他感知到陈丽筠的心,在跳,很慢,很暖,很稳。她什么都没说,但她什么都懂了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二十三年了。从师父的徒弟,到徒弟的师父,到徒孙的师爷。师父的拳,传给他,他传给棒梗,棒梗传给那六个少年。拳传了四代,还会传下去。传五代,传六代,传十代。传到他看不见的那天,传到棒梗看不见的那天,传到那六个少年看不见的那天。拳还在,还在传,还在练,还在打。没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,棒梗带着六个徒弟走了。他们还要赶火车,回天津,明天还要训练。秦淮茹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棒梗走了几步,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,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注意身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看着她,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他转过身,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站了一会儿,然后大步走了。那六个少年跟在他身后,走得很快,很急,像一群赶路的鸭子。秦淮茹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,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胡同口。她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回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还站在院里,看着她。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秦淮茹走到她面前,站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丽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,黑黑的,粗粗的,硬硬的,全是老茧,全是裂口,全是冻疮留下的疤。这双手,洗过衣服,做过饭,烧过火,搬过砖,扛过水泥。这双手,打过棒梗,抱过棒梗,喂过棒梗,送过棒梗。这双手,今天被一双唱戏的手握过了,握得很紧,握了很久。她看着那双手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她,没说话,伸出手,又握住了她的手。两只手又握在一起,紧紧的,暖暖的,像两根藤缠在一起,像两条河汇在一起,像两颗心靠在一起。这次秦淮茹没哭,她抬起头,看着陈丽筠,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短,但很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她们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那两只手握在一起,感知到那两颗心跳在一起,感知到这个院的根扎在一起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从屋里跑出来,跑到他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,棒梗哥哥走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六个哥哥也走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还会来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笑了。她抱着那本《崩拳图解》,跑回屋,爬上炕,翻开书,一页一页地看。她看着那些画,那些箭头,那些字,罡劲的门关着,但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要好好练,练到一万遍,练到崩拳第九式,练到像爸爸一样厉害。她看着,翻着,翻着,看着。翻到第九式,停下来,看了很久。然后阖上书,抱在怀里,阖上眼睛,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梦见自己在打崩拳,打的是第九式,照着爸爸画的图打。打着打着,那六个少年来了,站在她身后,排成一排,跟着她打。棒梗站在前面,喊着口令。爸爸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。她笑了,在梦里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窗前,看着念真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她的梦,感知到她的笑,感知到她的拳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她的身上,那层光还在,淡淡的,白白的,像雾,像霜,像月光。从她出生那天起,那层光就在。今天还在,还在她身上,还在她梦里,还在她的拳里。他看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桌前,翻开日记本,拿起笔,写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惊蛰。棒梗带六个徒弟回院。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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