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护住了。
师父的拳,他护住了。徒弟的命,他护住了。妻子的路,他护住了。女儿的天,他护住了。这个院的每一个人,他护住了。那些走了的人——聋老太太,三大爷,王所长,周同志——他们不在了,但他们托付的东西,都在他抽屉里,都在他拳里,都在他心里。
他睁开眼睛。
天还是黑的。子时,一年中最冷的时刻,一天中最黑的时刻。但他不急着亮。他知道天会亮的,太阳会升起来的,春天会来的。他等着,不急。等了二十三年了,等得起。
他阖上眼睛,继续站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着一切,一切的一切。他感知着念真的梦,感知着陈丽筠的呼吸,感知着一大爷的心跳,感知着这个院的每一个人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
他站着。
窗外,风停了,树不响了,院很静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小寒的夜,一年中最冷的夜。但他站在西厢房里,不觉得冷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——暖的,热的,烫的,像一团火,像一炉炭,像一颗不会灭的太阳。
他站着。
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