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变长,黑夜会变短。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拳一天一天地练,人一天一天地长。念真九岁了,会擀皮了,会站桩了,会打崩拳了。她还会长,十岁,十一岁,十二岁。她会练到崩拳第八式,第九式,第十式。她会练到化劲,会练到罡劲,会练到见神不坏。她会当师父,会教别人打拳,会说“不够”,会说“行了”。她会把拳传下去,传给她的孩子,传给她的孩子的孩子。拳传了三代,还会传下去。传四代,传五代,传十代。传到他看不见的那天,传到念真看不见的那天,传到念真的孩子看不见的那天。拳还在,还在传,还在练,还在打。没头。
他站在院里,握着她的手,看着月亮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着一切,一切的一切。他感知着念真的梦,在屋里,在炕上,在笑。他感知着陈丽筠的心,在他旁边,在他手心里,在跳。他感知着院里每一个人的心,在睡觉,在做梦,在呼吸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她看着他,笑了。他也笑了。笑得很短,很轻,但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