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真打完了!”
“好。”
念真抱着小老虎,坐在炕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小河。她看着那条裂缝,想起妈妈。妈妈说过,那道裂缝像一条河,河边有树,有花,有草,有小鸟。她看着,想着,笑了。
陈师行站在窗前,看着她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着一切,一切的一切。他感知着念真的心,在想妈妈,在想当师父,在想崩拳。他感知着棒梗的心,在远方,在教那些新队员打拳,在说“不够”,在说“行了”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桌前,翻开日记本,拿起笔,写下去。
“小雪。棒梗来信,进教练组了。他说教人的时候,总想起我当年怎么教他。他说三体式站了三分钟腿抖,我说‘明天继续’,他就继续了。他说师爷的拳,我传给他,他传给新队员。让我放心。”
他搁笔,看着这几行字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着那些字,感知着棒梗的心,感知着师父的拳。他坐着,很久。然后他阖上日记本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天晴了,太阳出来了,光照在院里,暖洋洋的。念真在院里打拳,一拳一拳地打,打得很认真,很专注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九岁的背影,崩拳第七式的背影,几千遍的背影。他看着她,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着她的未来,她会当师父,会教别人打拳,会说“不够”,会说“行了”。他感知着,笑了。很短,很轻,但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