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了很久。
“棒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年还要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哪儿都行。”
她沉默了。她看着他,二十二岁,比走时高了半头。她想起他小时候,偷粮票,被陈师行抓回来,她打他,他跑了。那时候他才十一岁,瘦瘦小小的,像个猴子。现在他二十二岁了,高高壮壮的,像个大人了。她看着他,眼泪下来了。她没擦,让眼泪流着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每年都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棒梗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她坐在炕沿上,眼泪流着,没擦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粗,很糙,关节很大,都是老茧。他握着,握得很紧。
“妈,您别哭了。”
“妈没哭。”
“您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沙迷的。”
棒梗没说话。他握着她的手,很久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睡了。秦淮茹坐在炕沿上,看着他,看着看着,也闭上眼睛,靠着墙,睡了。母子,一个在炕上,一个在炕沿上,手还握着,没松开。
陈师行站在院里,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这一切。棒梗的心跳,很慢,很匀。秦淮茹的心跳,很慢,很弱。两个人的心跳,隔着炕沿,隔着二十二年,隔着偷粮票的那些年,隔着金牌的那些年,隔着话少情多的那些年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感知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
陈丽筠靠在他肩上,快睡着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她。她阖着眼睛,呼吸很匀,嘴角翘着,笑了。他看着她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她身上。他站着,让她靠着。月光照着,槐树的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着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在说话。他听着,感知着,站着,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