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计划正式取消。院保住了。”
他停了笔,看着这几行字。四年了,从一九六五年第一次听说要腾退,到今天正式取消。四年,他写了陈情书,全院签了名,交上去了,等了一年,等来了“取消”。他搁笔,把日记本放进抽屉。抽屉更满了,他又塞了塞,才关上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院里的月光。槐树的影子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,像一幅画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院里的每一个人。一大爷在翻身,二大爷在说梦话,三大爷在打鼾,傻柱在磨牙,秦淮茹在咳嗽,许大茂在打鼾,娄晓娥在翻身。他感知着他们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感知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阖上眼睛。他没动,让她靠着。月光照着两个人,影子并排躺在地上,长长的,斜斜的。他站着,她靠着,念真睡着。一家三口,在西厢房里,处暑的夜,凉了,但屋里暖暖的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开着,感知着这一切。他感知着,很久。
然后他阖上眼睛,罡劲的门关上了。他站在黑暗中,站着,很久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月光还在,槐树还在,院还在。院保住了,不用搬了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这一切,没笑。不是不高兴,是还不到笑的时候。住下去,比保住更难。他知道。但今天,先高兴吧。他站着,让她靠着,感知着这一切。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