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九章·立秋·拾
抽屉里装满了十年。哪里都不想去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院里的月光。槐树的影子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,像一幅画。他站着,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院里的每一个人。一大爷睡了,心跳很慢,很弱。傻柱睡了,心跳很匀,很稳。秦淮茹睡了,心跳很慢,手里攥着金牌。许大茂睡了,心跳很稳,鼾声很大。娄晓娥睡了,心跳很匀,嘴角翘着。二大爷睡了,心跳很乱,说梦话,“我当过街道委员……”三大爷睡了,心跳很慢,算盘放在枕边。

    他感知着他们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感知上。他站着,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炕边,看着念真。她睡着了,小老虎抱在怀里,嘴角翘着,笑了。梦见什么了?梦见打崩拳了,梦见打了一万遍了,梦见会了。她梦见了,笑了。他看着她,罡劲的门开着,光从门里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她的身上,那层光还在,淡淡的,白白的,像雾。他看着她,很久。

    陈丽筠从里屋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她看着念真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写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写了这十年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她靠着他,阖上眼睛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她的心跳,很慢,很柔,像水一样,流着,淌着。他站着,让她靠着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念真身上。一家三口,在西厢房里,立秋的夜,凉了,但屋里暖暖的。他站着,她靠着,她睡着。够了。

    他阖上眼睛,罡劲的门开着。他站在门口,一只脚在门里,一只脚在门外。罡劲在身,感知如海。他感知着这一切,感知着这十年,感知着这个院,感知着这些人。他感知着,很久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月光还在,槐树还在,院还在。十年了,院还是这个院,他还是那个站桩的人。但人多了两个,拳进到罡劲,抽屉里装满了十年。哪里都不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