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她不知道他从那时候就开始等了。等了四年。四年里,她去了上海,去了天津,去了南京,去了武汉,去了很多地方。他每次都说“嗯”,每次都说“好”,每次都说“到了来信”。他等着,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到芒种,等到夏至,等到她回来。她看着他,眼泪下来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等我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她愣了。她知道。她一直知道。她知道他在等她,从第一次走的时候就知道。但她不知道他说“永远等你”。永远。她以为他等不了那么久,以为他会烦,会累,会不等了。但他等了。等了四年,还要等下去。永远等下去。她看着他,眼泪流着,没擦。
“你这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永远等你。”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靠过来,靠在他的肩上。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膀,热热的,湿湿的,是眼泪。他没动,让她靠着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她的心跳,很慢,很稳,安了。她靠着他的肩,阖上眼睛。灯下,两个人坐着,她靠着他,他坐着。念真在炕上睡着,抱着小老虎。窗外,夏至的夜,很短,很深,很静。一年中白昼最长的夜,夜最短,但够长了。够她靠着他,够他说“永远等你”。够他们坐着,够了。
她阖着眼睛,呼吸匀了。他没动,让她靠着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她的呼吸,她的心跳,她的心安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他坐着,很久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靠着墙,让她靠着。两个人,坐着,靠着,睡着了。灯还亮着,黄黄的,暖暖的,照在他们身上。念真在炕上睡着,小老虎抱在怀里。一家三口,在西厢房里,睡着了。夏至的夜,很短,但够长了。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