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五章·小寒·捌
开着,在他身后,在他的感知里。他不急着进去。那是他的拳,他什么时候想去,随时都可以。今天,他选择坐在这儿,吃早饭。粥是小米粥,熬得稠稠的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。馒头是白面的,圆圆的,软软的。咸菜是自己腌的,切得细细的,拌了香油和醋。念真端着碗,喝了一口粥,抬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,今天小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寒是不是更冷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念真不怕冷。念真明天还要站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。露出那两颗有缝的门牙。她又喝了一口粥,吃了一个馒头,吃了几口咸菜。吃完了,跳下椅子,跑到门口,推开一条缝,看院里。雪地白花花的,老槐树的枝丫上挂了雪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,雪还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念真的雪球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化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想了想。“那念真明天再捏一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。关上门,跑回来,爬上炕,抱着那两只木雕小老虎,翻那本《三体式图解》。陈丽筠坐在他对面,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没说话,她也没说话。但他们都知道。罡劲的门开了,他进去了,又退出来了。不是不能,是不急。他选择退出来。他选择坐在这儿,吃早饭。他选择等。等念真长大,等她学会劈拳,等她学会崩拳,等她学会钻拳,等她学会炮拳,等她学会横拳。等陈丽筠从化劲到丹劲,从丹劲到罡劲。等傻柱六十岁,等棒梗成家,等一大爷老去,等贾张氏走了。等这个院变了,又没变。等他自己,什么时候准备好了,什么时候再进去。罡劲在那儿,跑不了。他等。他等了九年多了,不差这几天、几个月、几年。他端着碗,喝了一口粥。粥是温的,不烫不凉。喝下去,胃里暖暖的。窗外,太阳升得更高了,光照在雪地上,白花花的,亮晶晶的。小寒的天,很冷,但屋里很暖。炉火是暖的,粥是暖的,她的手是暖的,念真的笑是暖的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。他坐在这儿,和她们在一起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