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这条线能不能追上。现在他知道了。他站了九年,这个院留了他九年,这条线他追了九年。九年,他没白站。九年,他没白等。
窗外,念真收了功。她睁开眼,泄了气,腿一软,坐在地上了。但她立刻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转过身,朝西厢房跑过来。跑到门口,推开门,一头扎进来。
“爸爸!念真站了七分钟!”
他把她抄起来。她满脸是汗,头发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但她笑着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七分钟?”
“嗯!七分钟!”
“比昨天多一分钟?”
“嗯!念真明天站八分钟!”
“不累?”
“累。但念真不怕累。”
他看着她。五岁半。她说了这样的话。他笑了。
“好。明天站八分钟。”
她搂着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脸。她的脸热烘烘的,心跳得很快。他抱着她,站在窗前。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三个人,站在西厢房里。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落。处暑的风吹进来,凉凉的,干干的。桌上的笔记和通报并排搁着,一左一右。左边是过去,右边是现在。过去和现在,都在这个桌上。这条线,该结了。
他把念真放下,走到桌前,拿起笔记,翻开最后一页。在“1968年”那几行字下面,他提笔写了一行字。字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的,像十年前那样工整。
“1968年处暑,分局通报:温兆年可能潜回北京。我来跟。”
写完,他阖上笔记。窗外,处暑。这条线,该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