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许大茂说的那句话。“谢谢你。”他没说谢什么。但陈师行知道。不是谢带他去找王所长,是谢那句“你是这院的人”。是谢在那些人来的时候,站在他门口。是谢没有把他当外人。九年了。他刚来的时候,许大茂站在院里,叉着腰,指挥这个指挥那个。全院的人都烦他。后来他举报傻柱,全院的人更烦他。再后来,他在院里说话没人听,就缩在后院,不怎么出来了。
现在他入党了。预备党员。四十八岁,入党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。
他坐在那儿,想着这些事。九年了。这个院变了。许大茂变了。秦淮茹变了。傻柱变了。连他自己也变了。从一个人到三个人,从不知道能不能留下,到哪里都不想去。
有些东西变了。有些东西没变。老槐树还在,三大爷的花还在,念真的桩还在站。那条线还在追。九年了。从陈德发到老黄到温,他还在追。
他站起来,走到抽屉前。打开。旧案笔记在最里层。他翻开,看到那页。“温兆年,1947年入线,1958年迁东北。”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笔记本,放回去。关上抽屉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“在想许大茂?”他说:“不是。在想那条线。”她说:“有进展了?”他说:“有了一个名字。”她说:“叫什么?”他说:“温兆年。”她念了一遍。“温兆年。”他说:“嗯。1947年在天津介绍陈德加入线。1958年迁东北。”她没说话。她站在他旁边,把手放在他手背上。
“九年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总算有了名字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月亮又亮了一些。他想,温兆年现在在哪儿?活着还是死了?在东北还是在别的地方?他不知道。但有了名字,就有了方向。九年,没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