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：“三大爷给师爷讲书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她说：“三大爷喜欢讲书。以前给念真讲过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三大爷坐在门口，念真蹲在他跟前，听他讲花怎么养，书里写了什么。念真听不懂，但她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，三大爷给师爷讲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她趴在他肩上，揪着耳朵，揪着揪着，困了。他轻轻拍着她。一会儿，她睡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她放在小床上，盖好被子。她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大爷，花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小床边，看着她。她在梦里，还想着三大爷的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，走到窗边。陈丽筠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三大爷走的时候，说书比人长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他把书留给念真。说念真长大了，认字了，给她看。告诉她，读书不是罪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窗边，看着三大爷那扇门。门关着。灯亮着。三大妈在里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三大爷走了。书还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念真五岁的时候，我会把书给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。月亮出来了。大寒的月亮，冷冷的，白白的。照在老槐树上，照在三大爷的花盆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，春天来了，花还会开。念真会认字了，会读那些书。三大爷看不见了。但书在，念真在读。那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