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问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菜来了。
红烧肉,炒白菜,还有一碗萝卜汤。
他把盘子放在桌上。
念真看了一眼,说:“肉。”
傻柱乐了。“对,肉。”
念真说:“念真吃。”
陈丽筠夹了一筷子,喂给她。
她嚼了嚼,说:“好吃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他看看念真,又看看陈师行。
“陈哥,许大茂那事儿,您真信?”
陈师行说:“我说了,让他想一个月。”
傻柱说:“他要是想了一个月还说想呢?”
陈师行说:“那就带他去找王所长。”
傻柱愣住。
“您真带他去?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“他要是认真的,为什么不能?”
傻柱没说话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念真吃完了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许叔叔变成好人,念真就叫他许叔叔。现在不叫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笑。好人笑。”
他看着她。
三岁五个月。
她分人好不好,看笑不笑。
他把她抱紧了一点。
那天夜里,念真睡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想着许大茂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。”
“我想做点好事。”
“我认准了。”
他想起八年前刚入院的时候,许大茂站在院里,叉着腰,指挥这个指挥那个。全院的人都烦他。后来他举报傻柱,全院的人更烦他。再后来,他在院里说话没人听,就缩在后院,不怎么出来了。
上次那几个人来找他,他挡了。许大茂说“谢谢陈哥”。那是他第一次说谢谢。
今天他说“我想进步”。
他说“我认准了”。
他不知道许大茂是不是认真的。但他知道,一个人说“我认准了”的时候,不管以前是什么样,那一刻可能是真的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想许大茂的事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认真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他想一个月。一个月后看他怎么说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这个人,谁都给机会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连许大茂都肯给机会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立冬的月亮,冷冷的,白白的。
“他要是真的想变,为什么不给?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。
一个月后。
立冬后第二十九天。
傍晚,天快黑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看案卷,念真在地上玩。
门响了。
他去开门。
许大茂站在门外。
穿着那件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