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看着他。
许大茂站在他面前,手还在搓。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“有事?”
许大茂点点头。又搓了一会儿手。
“陈哥,我想……进步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许大茂的脸憋得有点红。四十七岁的人了,站在他面前,像个犯了错的孩子。
“什么进步?”
许大茂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也想入党。”
院里静静的。傻柱的切菜声停了。三大爷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。
陈师行没说话。
许大茂说:“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。嘴坏,爱显摆,还举报过傻柱。但这一年我想通了。上次您帮我,说我不是坏人。我回去想了一宿。我这辈子,好像真没做过几件好事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我想做点好事。”
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很久。
“入党不是做好事。”
许大茂抬起头。
“入党是认路。你认准了这条路,走到底。”
许大茂站在那儿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认准了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“你先想一个月。”
许大茂说:“好。”
他转身,往后院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住,回过头。
“陈哥,我是认真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许大茂走了。
傻柱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菜刀。
“陈哥,许大茂刚才说啥?”
陈师行说:“想入党。”
傻柱愣在那儿。菜刀举在半空,半天没放下来。
“他?入党?”
傻柱把菜刀放下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他是不是又憋什么坏呢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看着他。
“您信他?”
陈师行想了想。
“他想一个月。一个月后再说。”
傻柱没再说话,缩回去了。切菜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重了些。
陈师行站了一会儿,回西厢房。
推开门,陈丽筠正在做针线。念真在地上玩,把那两只木雕小老虎排成一排,嘴里念念有词。
看见他进来,念真抬头:“爸爸!”
他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刚才,许叔叔?”
她说的是许大茂。
他说:“嗯。”
“许叔叔说什么?”
“说他想进步。”
她不懂。“进步是什么?”
“就是想变成更好的人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念真也在进步。念真站了两分钟。”
他笑了。“嗯,念真也在进步。”
她满意了,继续揪他耳朵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许大茂想入党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信他?”
他想了想。“让他想一个月。一个月后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