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傻柱做那道菜,是因为怕那个人没人记得。念真说,那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,看见傻叔做菜会高兴。傻柱就放心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把念真抱紧了一点。
念真揪着他的耳朵,揪着揪着,困了。
他轻轻拍着她。
一会儿,她睡着了。
他把她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然后他走回来,坐在炕沿上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那句话,问得重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一个人一辈子做一件事,做好了,到头来没人记得。这一辈子算什么呢?”
他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处暑的夜,凉凉的。
他说:“算做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做了,就有了。别人记不记得,是别人的事。做了,就有了。”
他说:“就像师父的拳,我记着。老太太的事,我记着。念真的每一秒,我记着。傻柱的这道菜,我吃了,我就记得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他坐着,想着傻柱。
想着那道菜。
想着那个他没见过的人。
一辈子做菜。
做好了一辈子。
走了,没人记得。
但傻柱记得。
傻柱做了一道菜,给他送行。
念真记得。
念真说,他在很远的地方看着,会高兴。
那就够了。
他忽然想起立秋那天写的日记。
“拳到丹劲大成。妻明劲圆满。女站桩一分钟。”
今天念真站了一分十五秒。
又多了。
他看着小床上的念真。
她睡着,抱着那两只木雕小老虎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头。
陈丽筠还靠在他肩上。
他说:“立秋那天,我写日记了。”
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:“我写了八年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明年还写。”
她说:“写什么?”
他看着窗外。
月亮出来了。
处暑的月亮,圆圆的,亮亮的。
他说:“明年写,女站桩两分钟。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窗外,风吹着。
处暑的夜,凉凉的。
但屋里,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