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收好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把怀表放回抽屉,关上。
她继续玩。
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她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茶来了。
“陈哥,嫂子,谷雨茶!刚泡的!”
他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茶汤清清的,绿绿的,香气淡淡的。
念真看见了,说:“茶!”
傻柱乐了:“哎!认识!”
念真说:“喝?”
傻柱说:“小孩子不能喝。”
念真瘪瘪嘴。
傻柱说:“等你长大再喝。”
念真说:“长大,就能喝?”
傻柱说:“对。”
念真说:“那念真什么时候长大?”
傻柱挠挠头。
“等你像棒梗哥那么大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
“棒梗哥,十六。”
傻柱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念真说:“妈妈说的。”
傻柱看看陈丽筠。
陈丽筠笑了。
傻柱也笑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
念真在地上玩。
陈丽筠靠在他肩上。
她说:“念真记得棒梗十六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她记性好。”
他说:“随你。”
她说:“随我什么?”
他说:“随你记性好。”
她拍他一下。
他没躲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玩着玩着,忽然说:“爸爸,念真记得好多。”
他说:“嗯,好多。”
她说:“记得师爷,记得棒梗哥,记得怀表,记得花。”
她说:“记得爸爸说的话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爸爸说,有人记得,就不会忘。”
她说:“念真记得,所以师爷不会忘。”
她说:“棒梗哥记得,所以师父不会忘。”
她说:“妈妈记得,所以……”
她想了想。
“所以什么?”
她没想出来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记得,所以什么?”
他说:“所以什么都不会忘。”
她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他看着窗外。
谷雨的夜,潮潮的。
但他心里,干干的。
他想,师父的怀表,还在走。
师父的事,念真记得。
那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