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屋顶还是灰的,那几道裂缝还在。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。
她在睡着。
念真在她旁边,也睡着。
孩子两岁四个月了。这些天,她每天早上跟着他们站桩。最长的一次站了二十五秒。收功之后就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,说“爸爸,念真棒”。他每次都说“棒”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轻轻起来,穿好衣服,出去。
院里,天还黑着。老槐树光秃秃的,站在那儿。但仔细看,枝丫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绿芽。地上湿漉漉的——昨夜里下了一场雨,不大,细细的,润润的。
雨水了。下雨了。
他站在树下,开始站桩。
念真没出来。
天还早,她娘不让。
他站了一个时辰,收了功。
站在那儿,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
各家的门陆续打开。
傻柱第一个出来,拎着炉子生火。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早。今儿雨水,该吃春笋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我买了笋,待会儿炒了,给您送点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生起火来,哼着小曲。
这些天,他的心情好像不错。
他看着,没说话。
然后三大爷出来了。
端着茶壶,拿着喷壶。
走到花跟前,蹲下去,看那些枯枝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端着茶壶,在门口坐下。
他看着三大爷。
三大爷的脸上,有点不一样。
他说不上来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。
念真醒了。
他给她穿衣服,喂饭,擦嘴。穿衣服的时候,她指着窗户说:“雨?”
他说:“昨晚上下的,现在停了。”
她说:“地湿?”
他说:“嗯,地湿了。”
她说:“踩?”
他说:“吃完饭踩。”
她点点头。
吃完饭,他抱着她出去。
院里,太阳出来了。照在湿漉漉的地上,泛着光。
念真从他怀里挣下来,踩在湿地上。
“爸爸,水!”
他说:“嗯,雨水。”
她说:“雨水,踩。”
她一脚一脚踩着,踩得水花四溅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。
陈丽筠从屋里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她喜欢水。”
他说:“随你。”
她说:“随我什么?”
他说:“你小时候也喜欢踩水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:“猜的。”
她笑了。
上午在所里,一切如常。
小马在擦桌子,老李在看报纸,王振山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
他坐在自己位子上,翻着案卷。
没什么事。
中午下班,他骑车回去。
进胡同的时候,他骑得慢。
路边有积水,他绕过去。
骑到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