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站桩。
他走出去,站在她旁边。
也站桩。
念真从屋里跑出来,光着脚。
看见他们站着,她跑过来,站在他们对过。
学他们的样子。
把两只小脚分开一点,膝盖弯一点,屁股往下坐一点。
姿势还是全错。
但她站着。
闭着眼睛。
三秒。
她睁开眼睛,看看他们。
他们还在站着。
她又闭上眼。
五秒。
睁开。
闭上。
八秒。
睁开。
她打了个小哈欠,然后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站。”
他说:“嗯,爸爸站。”
她说:“妈妈,站。”
他说:“嗯,妈妈也站。”
她说:“念真,也站。”
他说:“嗯,念真也站。”
她笑了。
陈丽筠收了功,走过来。
看着他们爷儿俩。
她说:“她今天站了八秒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比昨天多两秒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明年这时候,该能站一分钟了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揪着他的耳朵,揪得专心致志的。
他说:“不急。”
她说:“你什么都说不急。”
他说:“因为有的是时间。”
她笑了。
他抱着念真,站在院里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立春的第二天,暖洋洋的。
他看着老槐树。
枝丫上,好像有了一点绿意。
很小。
但真的有。
他想起师父的话。
“功夫是自己的。”
他看着陈丽筠。
她的功夫还在。
戏台没了。
但她还在站桩。
那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