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他磕头那天,我才发现。”
她说:“发现什么?”
他说:“他长高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抱着那两只木雕小老虎。
他说:“棒梗像她这么大的时候,他爹还在。”
陈丽筠没说话。
他说:“后来他爹死了,他一个人撑着。”
他说:“偷粮票那会儿,他才十岁。”
他说:“那时候他脸上没表情。”
他说:“现在他会笑了。”
陈丽筠靠在他肩上。
他说:“他是我徒弟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我教他的不多。”
她说: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。
“爸爸……”
他轻轻拍着她。
她又睡着了。
窗外,风刮着。
小寒的夜,很冷。
但他心里,有点暖。
三个月。
棒梗会回来的。
回来的时候,崩拳该熟了。
他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弦月,弯弯的。
不是满,是待满。
像棒梗的拳。
劈拳已熟,崩拳待成。
像他的路。
从偷粮票的孩子,到市队的队员。
一步一步。
不急。
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