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去,看着地上的血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他说:“他磕头了。”
陈丽筠愣住。
他说:“拜师礼。”
陈丽筠没说话。
她把念真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然后她走回来,站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你收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磕头了,就是正式的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他十六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该出门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地上的血。
三日后,一月十五。
棒梗走的那天。
天很冷,干冷干冷的。
陈师行一早起来,站在院里。
棒梗从后院出来,背着铺盖卷。
穿着那件旧棉袄,但洗得干干净净的。
秦淮茹跟在后头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
走到院门口,棒梗回头。
看见他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棒梗走过来。
“师父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棒梗说:“我走了。”
他说:“崩拳每天练。”
棒梗说:“是。”
他说:“劈拳也别丢。”
棒梗说:“是。”
他说:“三个月,很快。”
棒梗说:“是。”
他看着棒梗。
棒梗站在那儿,等着。
他说:“去吧。”
棒梗点点头。
转身,往院门口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师父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棒梗说:“您说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
他说:“哪句?”
棒梗说:“打进去,收回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棒梗说:“我现在不懂,但我会想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走到院门口,秦淮茹站在那儿。
母子俩对看了一眼。
秦淮茹没说话。
只是把布包递过去。
棒梗接过,背着铺盖,走出院门。
秦淮茹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
陈师行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,看着胡同口。
棒梗越走越远。
走到胡同口,他回头。
朝这边挥了挥手。
秦淮茹没动。
也没挥手。
就站在那儿。
棒梗转身,走了。
看不见了。
秦淮茹还站在那儿。
陈师行说:“外头冷。”
秦淮茹说:“嗯。”
她转身,往后院走。
走了几步,停住。
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嗯?”
她背对着他。
“谢谢您。”
说完,她走了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
傻柱从屋里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棒梗走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那孩子,出息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都是您教的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他自己练的。”
傻柱笑了。
他也笑了一下。
很短。
但真的笑了。
那天晚上,他去西厢房抽屉里拿东西。
拉开抽屉,看见那些东西。
拳谱,剧照,怀表,三大爷的书,念真的木雕,党徽。
都在一起。
他把棒梗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看。
那是去年汇演时拍的,棒梗站在老槐树底下,打着劈拳的起式。
他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去。
关上抽屉。
陈丽筠走过来。
“想棒梗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三个月,很快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回来的时候,崩拳该熟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