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·小寒·陆
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去,看着地上的血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他磕头了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愣住。

    他说:“拜师礼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念真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回来,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收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磕头了,就是正式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十六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该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看着地上的血。

    三日后,一月十五。

    棒梗走的那天。

    天很冷,干冷干冷的。

    陈师行一早起来,站在院里。

    棒梗从后院出来,背着铺盖卷。

    穿着那件旧棉袄,但洗得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秦淮茹跟在后头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

    走到院门口,棒梗回头。

    看见他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
    棒梗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崩拳每天练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劈拳也别丢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三个月,很快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棒梗。

    棒梗站在那儿,等着。

    他说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棒梗点点头。

    转身,往院门口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您说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哪句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打进去,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棒梗说:“我现在不懂,但我会想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院门口,秦淮茹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母子俩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秦淮茹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把布包递过去。

    棒梗接过,背着铺盖,走出院门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陈师行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两个人,看着胡同口。

    棒梗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走到胡同口,他回头。

    朝这边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秦淮茹没动。

    也没挥手。

    就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棒梗转身,走了。

    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秦淮茹还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,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停住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?”

    她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走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傻柱从屋里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棒梗走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孩子,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都是您教的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他自己练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。

    他也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短。

    但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去西厢房抽屉里拿东西。

    拉开抽屉,看见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拳谱,剧照,怀表,三大爷的书,念真的木雕,党徽。

    都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把棒梗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看。

    那是去年汇演时拍的,棒梗站在老槐树底下,打着劈拳的起式。

    他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去。

    关上抽屉。

    陈丽筠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想棒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三个月,很快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回来的时候,崩拳该熟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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