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全院戴孝。
北屋门口挂着白布。进进出出的人,都穿着素。
傻柱帮着张罗,里里外外跑。
一大爷坐在门口,没说话。
二大爷站在院里,也没说话。
三大爷端着茶壶,看着北屋,看了很久。
秦淮茹帮着孙媳做饭,招呼来吊唁的人。
棒梗站在他妈旁边,帮着端茶倒水。
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。
他是警察。
但他也是这院里的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傍晚的时候,他去北屋。
孙媳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您来了。”
他说:“我来守灵。”
孙媳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老太太让我多担着院里的事。”
孙媳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她点点头。
他进去。
屋里,老太太躺在门板上,盖着白布。头前点着一盏长明灯。
他在旁边坐下。
一夜。
他没说话。
也没动。
就那么坐着。
姿势是桩。
三体式,坐着的那种。
气沉丹田,意守涌泉。
周围静静的。
长明灯的火苗,一跳一跳的。
他看着那火苗。
想着老太太的话。
“赵松年民国二十七年住西厢房,那年我三十五。”
“她站桩,我见过。”
“她怀过孩子,没保住。”
“走前他把拳谱落下了,托我收着。”
“后来你没来,拳谱一直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住进来那年,我让孙媳把拳谱放回西厢房炕洞。”
“赵松年的徒弟,该得他的拳谱。”
“念真的镯子,是沈氏戴过的。”
“我走了,这院里的事,你多担着。”
他坐着,一夜。
火苗跳着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。
走到老太太跟前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退出去。
推开门,外头下雪了。
大雪初霁,白茫茫一片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
三日后,出殡。
全院的人都去了。
傻柱,一大爷,二大爷,三大爷,秦淮茹,棒梗,刘婶,一大妈二大妈,还有孙媳一家。
陈师行抱着念真,站在人群里。
念真看着那些穿白的人,看着那口棺材,不懂。
但她不闹。
就那么看着。
棺材抬起来,往外走。
人群跟着。
念真趴在他肩上,看着那些人走远。
她说:“聋奶奶,走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去哪儿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去一个不冷的地方。”
她说:“有雪吗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她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