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明天给你做开水白菜。”
他说:“你不是嫌那菜费功夫?”
傻柱说:“费功夫的菜,得有人吃。”
说完,走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傻柱回屋。
风刮着,冷冷的。
但他站了一会儿,才关上门。
回屋坐下。
陈丽筠进来,坐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傻柱走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说什么了?”
他把傻柱的话说了一遍。
她听着,没插话。
听完了,她说:“罗国荣被批斗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戏呢?戏有没有事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念真在炕上玩,玩着玩着,抬起头,看见他们。
她爬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傻叔?”
他说:“嗯,傻叔回去了。”
她说:“傻叔,哭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她说:“傻叔,不高兴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傻叔想事呢。”
她说:“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手艺。”
她说:“手——艺?”
他说:“就是炒菜。”
她说:“炒菜,想?”
他说:“嗯,想怎么把菜炒好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说:“爸爸想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爸爸,想手——艺?”
她说的是拳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两岁一个月。
她问他,想什么。
他说:“想怎么把拳练好。”
她说:“念真也想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念真,站桩,三十秒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说:“爸爸,站,念真也站。”
她说的是那天早上,她站在他对面,站了三十秒的事。
他记住了。
她也记住了。
他说:“嗯,念真也站。”
她笑了。
他抱着她,坐了很久。
陈丽筠靠在他肩上。
炉火呼呼的。
窗外,风刮着。
立冬的夜,冷冷的。
但屋里,暖着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了。
小脸圆圆的,红扑扑的,抱着那只木雕小老虎。
他想起傻柱的话。
“万一哪一天,轮到我们了。那这手艺,传给谁?”
传给愿意学的。
棒梗愿意学。
念真也愿意学。
那就够了。
他抱着她,坐了很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