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·处暑·肆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你怎么想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那天不是安慰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学拳两年,从没偷过懒。劈拳打了上万遍,站桩一天没落。整劲打出来了,汇演不怯场了。他是我徒弟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念真在他怀里,揪着揪着,累了,趴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三个人,坐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,蓝蓝的。

    处暑的风,凉凉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,棒梗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他手里拿着个东西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,说:“陈叔,这个给您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来看。

    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黑白的,巴掌大。

    照片上是棒梗,穿着白汗衫,蓝裤子,站在老槐树底下,打着劈拳的起式。

    他说:“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汇演的时候,有人拍的。街道给洗了一张,让我留纪念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照片。

    棒梗站在那儿,姿势稳稳的,眼神定定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拍得好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给您留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给我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嗯。我走了,您看着这个,就知道我没偷懒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棒梗。

    棒梗说:“我还会拍新的。下次拍一等奖的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棒梗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他拿着照片,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陈丽筠走过来,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棒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给你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说他走了,让我看着这个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说:“这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把你当师父,当爹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,棒梗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
    那棵树,他站了七年。

    棒梗站了两年。

    他收起照片,回屋。

    把它放在炕柜上,和她的剧照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念真看见,指着照片说:“哥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,哥哥。”

    念真说:“哥,天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明天走。”

    念真点点头,继续玩她的布老虎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棒梗走了。

    他没去送。

    所里有事,走不开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秦淮茹去送了。

    傻柱回来说:“秦姐站在火车站门口,看着火车开走才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棒梗那孩子,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都是您教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他自己练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嘿嘿笑着,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去后院。

    秦淮茹在门口坐着,纳鞋底。

    看见他,她站起来: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棒梗走了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早上走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您没哭吧?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没哭。大小伙子了,哭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眼睛有点红。

    但她说没哭,就没哭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五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他打得好,能拿奖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是我徒弟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
    她说:“谢谢您,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他是我徒弟,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回头。

    秦淮茹还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回西厢房。

    推开门,念真正在炕上跑。

    陈丽筠在后头追,怕她摔了。

    念真看见他,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爸爸,抱!”

    他把她抱起来。

    她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他说:“跑什么呢?”

    她说:“跑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跑给谁看?”

    她说:“爸爸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