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·处暑·肆
灰缸里,他倒掉,冲干净。

    下午下班,他骑车回去。

    进胡同的时候,看见棒梗站在院门口,往这边看。

    他骑过去,停下。

    “等人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等您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有事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街道通知下来了,后天走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棒梗站在那儿,没走。

    他看着棒梗。

    棒梗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他说:“进屋说。”

    他把车停好,带着棒梗进了西厢房。

    屋里,陈丽筠正在做针线。念真在地上玩布老虎。

    看见他们进来,陈丽筠说:“棒梗来了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嫂子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看看他,又看看陈师行,说:“你们说话,我带念真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她把念真抱起来,出去了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他和棒梗。

    他坐在炕沿上,棒梗站在屋当中。

    他说:“坐。”

    棒梗坐下。

    他说:“后天走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几天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五天。二十一号走,二十五号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比赛几天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两天。二十三四比赛,二十四休息,二十五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棒梗坐在那儿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棒梗。

    棒梗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他说:“还怕?”

    棒梗摇摇头。

    他说:“那怎么了?”

    棒梗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陈叔,您那天说的话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哪句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到了天津,有人问我师父是谁,就说师父姓陈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棒梗。

    棒梗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说:“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棒梗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他说:“那天我就说了,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那您……认我这个徒弟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认。”

    棒梗低下头。

    很久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棒梗的肩,轻轻抖着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棒梗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

    他说:“陈叔,我会好好练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不会给您丢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棒梗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说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棒梗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
    他说:“陈叔,我走了,念真早上还跟您站桩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站。”

    棒梗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她比我有出息。”

    说完,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门关上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陈丽筠抱着念真进来。

    念真看见他,伸手:“爸爸,抱。”

    他把她接过来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棒梗走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说他是我徒弟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说不会给我丢人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念真在他怀里,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揪着揪着,她说:“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哥哥要去天津了。”

    念真说:“天——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,天津。”

    念真说:“远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有点远。”

    念真想了想,说:“哥,回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五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念真点点头,继续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你刚才说,他问你,认不认他这个徒弟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说认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等了两年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那天我说了,今天他问我是不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他怕你那天只是一句安慰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