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着三大爷那些书。
护着师父传下来的拳。
护着那些该护的。
他不知道雨有多大。
但他知道,他得站在前面。
傍晚的时候,陈丽筠回来了。
他抱着念真,在院里等她。
她走进来,看见他,笑了。
“怎么在外头?”
他说:“等你。”
她走过来,看看念真。
念真还在睡着,小脸睡得红扑扑的。
她说:“睡了一下午?”
他说:“睡了一会儿,醒了一会儿,又睡了。”
她笑了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他抱着念真,她靠着他,三个人站在院里。
太阳落下去了。
天边红红的。
老槐树的叶子,被晚霞照着,红红的。
她说:“你交了申请书,以后就是预备党员了。”
他说:“还没批。”
她说:“会批的。”
他说:“不一定。”
她说:“会批的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你是该站在前面的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念真接过去,抱着。
念真醒了,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的。
她说:“回家吧,做饭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两个人,抱着孩子,往西厢房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里,老槐树站在那儿。
三大爷的屋门关着,但灯亮着。
傻柱的屋里,传出炒菜的声音。
棒梗在后院练拳,一下一下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进去。
夜里,念真睡了。
他们俩坐在炕沿上。
她说:“你说,雨有多大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伞撑不住怎么办?”
他说:“那就淋着。”
她说:“淋着会病的。”
他说:“病了就吃药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总会晴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窗外,月亮出来了。
夏至的月亮,圆圆的,亮亮的,照着老槐树,照着院里,照着他们的窗户。
他说:“今天夏至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一年里白天最长的一天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从明天开始,天越来越短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她说:“你在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王所长的话。”
她说:“哪句?”
他说:“你总在等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说:“他说得对。我总是在等。等案子破,等老黄出现,等念真长大,等你回来。”
她说:“现在不等了?”
他说:“不等了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说:“站在前面,不用等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握住。
她的手,暖暖的。
念真在小床上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,又睡了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她爹今天交了申请书。
不知道她爹准备站在前面。
不知道雨可能来。
但她知道,她爹在。
那就够了。
窗外的月亮,慢慢移动着。
夏至的夜,短。
很快就要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