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点点头。
他推门出去。
回到自己办公桌前,坐下。
小马凑过来:“陈哥,找所长啥事?”
他说:“没什么。”
小马看看他,没再问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天,蓝蓝的,有几朵云。
他想,伞不一定撑得住。
那就淋着。
中午下班,他骑车回去。
进胡同的时候,看见三大爷又站在门口,往这边看。
他骑过去,停下。
“三大爷。”
三大爷说:“小陈,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三大爷说:“没事,我就看看。”
他点点头,推着车进院。
院里,念真正在跑。陈丽筠在后头跟着,怕她摔了。
念真看见他,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爹——爹——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他让她揪着。
陈丽筠走过来,看看他。
他说:“交了。”
她说:“入党申请书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所长怎么说?”
他说:“问我想清楚了没有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说?”
他说:“想清楚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他说,冲在前面,可能是冲进雨里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说?”
他说:“我有伞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他说伞不一定撑得住。我说那就淋着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靠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在他怀里,揪着他的耳朵,揪着揪着,也靠过来,靠在他脸上。
三个人,站在院里,靠在一起。
太阳照着,热热的。
但心里,有什么东西,定下来了。
下午,他没去所里。
休班。
他在家带孩子,让陈丽筠去团里一趟。
她走的时候,回头看他。
他说:“早点回来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她走了。
他抱着念真,坐在院里。
老槐树底下,阴凉凉的。
念真在地上玩,捡了根小树枝,在地上划来划去的。
他看着她。
划着划着,她抬头,指着树上的叶子,说:“叶——叶——”
他说:“叶子。”
她说:“叶——子——”
他点点头。
她又低头,继续划。
傻柱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们爷儿俩,走过来。
“陈哥,面吃了没?”
他说:“没呢。”
傻柱说:“那我给您下?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回屋,一会儿端了碗面出来。
“夏至面,您尝尝。”
他接过来,吃了一口。
凉面,拌了芝麻酱,黄瓜丝,香得很。
念真看见他吃,走过来,扒着他的腿,说:“面——面——”
他用筷子挑了一根,吹了吹,喂给她。
她吃了,咂咂嘴,还要。
他又喂了一根。
傻柱在旁边看着,嘿嘿笑。
“这孩子,识货。”
念真吃了三根,不吃了,继续玩。
他吃完面,把碗还给傻柱。
傻柱说:“陈哥,您今天休班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了。有事您说话。”
他点点头。
傻柱走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念真玩。
念真玩累了,走过来,往他怀里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趴在他肩上,打了个小哈欠。
他轻轻拍着她。
一会儿,她睡着了。
他抱着她,坐在老槐树底下。
太阳慢慢往西斜。
影子慢慢变长。
他想,入党这事,他想了好几年了。
以前没想好。
现在想好了。
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。
是因为,他想站在前面。
站在前面,护着该护的。
护着念真,护着她,护着这个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