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青的。但比昨天好点了。
他说:“三大爷,您没事吧?”
三大爷说:“没事。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没见过。”
他没说话。
三大爷说:“书收起来了,日子还得过。花还得浇,茶还得喝,孙子还得抱。”
他说:“是。”
三大爷说:“您忙您的,我没事。”
他点点头,站起来,走了。
走了几步,回头。
三大爷坐在那儿,晒着太阳,喝着凉茶。
那把茶壶,是他用了十几年的。
那些花,是他种了好几年的。
他坐在那儿,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回屋的时候,陈丽筠正在喂念真吃饭。
念真看见他,叫:“爹——爹——”
他走过去,坐下。
陈丽筠说:“三大爷在外头?”
他说:“嗯。晒太阳。”
她说:“没事了?”
他说:“看着没事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书收起来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念真吃完最后一口,从椅子上溜下来,跑过来扑进他怀里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他让她揪着。
陈丽筠看着他们爷儿俩,笑了。
她说:“还是你好。”
他说:“什么?”
她说:“什么都不想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揪着他的耳朵,揪得专心致志的。
他说:“她想。”
她说:“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揪耳朵。”
她笑了。
念真也笑了,露着几颗小米牙。
窗外,太阳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
芒种的风,吹着老槐树的叶子。
沙沙的,沙沙的。
但风里,多了点什么。
他说不上来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院里不一样了。
三大爷的门开着。
但三大爷心里那扇门,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