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的。
棒梗站在台上,脸有点红。他看了看台下,黑压压的,看不见谁是谁。
但他知道,陈叔在那儿。
他鞠了一躬,转身下台。
陈丽筠在旁边说:“打得好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念真也跟着鼓掌,小手拍得啪啪响。
演出结束的时候,已经下午了。
他们从体育馆出来,坐车回去。
念真累了,趴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陈丽筠坐在旁边,看着窗外。
他说:“累了吧?”
她说:“不累。”
他说:“棒梗打得挺好。”
她说:“嗯。这孩子,将来有出息。”
他没说话。
车晃晃悠悠地开着。
念真在他怀里,睡得香香的。
回到院里,天快黑了。
他们走到胡同口,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门口。
秦淮茹。
她站在那儿,往这边看。
陈师行抱着念真走过去。
走到跟前,他说:“棒梗呢?”
秦淮茹说:“还没回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
陈丽筠说:“他打得挺好。”
秦淮茹看着她。
陈丽筠说:“那么多人都鼓掌。”
秦淮茹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眶红了。
她站在那儿,往胡同口看。
过了一会儿,棒梗出现了。
从胡同那头走过来,走得不快,但稳稳的。
走到院门口,看见他妈站在那儿,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过去,站在她跟前。
他说:“妈,我打完了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脸,他的眼睛,他的白汗衫,蓝裤子。
她说:“嗯。”
棒梗站在那儿,等着。
秦淮茹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,进了院。
棒梗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
然后他跟在后头,也进去了。
陈师行抱着念真,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去。
陈丽筠站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她没说。”
他说:“不用。”
她说:“站门口等,比说什么都强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你也是。”
他没说话。
念真醒了,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。
他说:“回家吧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两个人,抱着孩子,走进院里。
老槐树站在那儿,满树的叶子,在暮色里绿绿的。
西厢房的灯亮着。
他们走进去,关上门。
那天夜里,陈师行站在院里站桩。
月亮出来了,圆圆的,亮亮的。
他站着,想着白天的事。
棒梗在台上打拳的时候,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台。
那是师父带他去的,也是好多人看着。他紧张,手心出汗。
师父说:“就当在院里练。”
他记住了。
今天,他把这话告诉棒梗了。
棒梗记住了。
他站完桩,收了功。
回屋的时候,她没睡,在等他。
念真在小床上睡着。
他坐在炕沿上。
她说:“想什么呢?”
他说:“想棒梗。”
她说:“他今天打得真好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以后会更好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你教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窗外,月亮照着老槐树。
小满过了,芒种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