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·立夏·肆
天跟她说‘妈妈很快就回来’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她说:“我想她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现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一大盘鱼来了。

    松鼠鳜鱼,炸得金黄金黄的,浇着糖醋汁,滋滋响。

    他端着鱼,站在门口:“陈哥,嫂子,鱼来了!”

    念真醒了,坐在炕上,闻着味儿,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傻柱把鱼放在炕桌上。

    念真伸手要抓。

    陈丽筠拦住她,说:“烫。”

    念真不干,还要抓。

    陈丽筠用筷子夹了一小块,吹了吹,放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念真张嘴,吃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然后她吐了。

    傻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念真吐出来的鱼肉,掉在炕桌上。她看着那团鱼肉,又看看傻柱,瘪瘪嘴,要哭。

    陈丽筠赶紧把她抱起来,拍着。

    傻柱站在那儿,看看念真,看看那盘鱼,看看自己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她……吐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松鼠鳜鱼,我做了三个钟头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她还小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小也不能吐啊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一边拍着念真,一边说:“她还小,吃不了这复杂的。得吃烂面条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住:“烂面条?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嗯。煮得烂烂的,切得细细的,她爱吃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那盘鱼,又看看念真。

    念真趴在她娘肩上,偷偷看他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这鱼……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们吃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念真,说:“烂面条是吧?”

    念真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明天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说完,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吃了那条鱼。

    松鼠鳜鱼,傻柱的手艺,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念真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吃。她不吃,但看着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她指着鱼,说:“鱼——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鱼。你不能吃。”

    念真说:“鱼——”

    陈师行夹了一小块,在开水里涮了涮,把糖醋汁涮掉,再吹凉,放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她张嘴,吃了。

    这回没吐。

    她咂了咂嘴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又涮了一块。

    她又吃了。

    吃了三块,她不吃了,趴在他腿上,玩拨浪鼓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涮过就没味儿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惯她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就三块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但嘴角弯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门响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去开门。

    傻柱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
    热腾腾的,切得细细的,煮得烂烂的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烂面条。我发的面,擀的,切的,煮的。念真呢?”

    他接过碗,说:“还没醒。”

    傻柱往里看了一眼,小声说:“醒了让她吃。要是不够,我那儿还有。”

    说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他端着碗,回屋。

    陈丽筠已经起来了,正在叠被子。

    看见他手里的碗,她说:“傻柱送来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,看那碗面。

    面切得极细,细得像头发丝。煮得烂烂的,汤清清的,漂着几点葱花。

    她说:“他真做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连夜发的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可能是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那碗面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:“傻柱这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:“嘴硬心软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念真醒了,在炕上咿咿呀呀地叫。

    他把她抱起来,放在小桌边。

    陈丽筠用勺子舀了面,吹了吹,喂她。

    念真张嘴,吃了。

    又喂一口,又吃了。

    再喂一口,再吃了。

    一碗面,吃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傻柱中午过来,看见空碗,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吃完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吃了一大半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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